大唐的疆域，實在太過遼闊了。
一個人若存心隱匿，哪怕你翻遍山川、踏碎關隘，也難在茫茫人海里揪出他的蹤影。
其實，若只求看清那幕後黑手的真容，事情還不至於棘手至此。
可真正令人頭疼的是——別說樣貌了，他連那人究竟是誰、身居何職、藏於何處，全都一無所知……
這叫他如何下手追蹤？
那人既己縮排暗處，李世民一時也確無良策將其逼出。
但他深信：復仇的念頭一旦燒起來，就絕不會輕易熄滅！
只要對方還敢露頭，哪怕只是一瞬，他就有把握攥住那抹影子。
想到這兒，李世民眉間鬱結悄然鬆開，抬手一揮，示意百官退朝。隨即邁開大步，袍角翻飛，徑首出了太極宮。
……
眼下那幕後黑手雖如驚弓之鳥，暫時掀不起風浪，不足為患。
可越是風平浪靜，越要繃緊弓弦。半點疏忽，都可能釀成大禍。
西突厥的覆滅就是前車之鑑——若他們稍存敬畏，不狂妄壓境，縱然兵敗，也不至於將十萬鐵騎盡數葬送在大唐腹地。
獵獅撲兔，尚且傾盡全力。
他，絕不給那黑手一絲喘息之機！
目送李世民背影遠去，李靖心頭微熱，指尖下意識搓了搓，片刻也不願多留。
他得立刻趕去告訴李長泱這個訊息。
“衛國公！俺老程好些日子沒見著你啦，今兒好不容易撞上，咋不坐下來喝口茶、嘮嘮嗑？”
話音未落，程咬金己笑嘻嘻橫在李靖面前，堵住了去路。
李靖冷眼一掃，鼻腔裡哼出一聲，目光如刀刮過對方臉面。
好些日子？
昨日午時，兩人還在兵部廊下打過照面。
也就程咬金這張厚臉皮，能睜眼說出這等混賬話！
“昨兒晌午，你我分明剛碰過面。至於盧國公眼裡有沒有我這個人——恕李某不敢妄斷。”
他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語帶譏誚，“若無要事，李某這就告辭了。”
程咬金向來與他不對付，如今這般殷勤湊上來，準沒安好心。
換作平時，他倒願陪這莽夫虛應幾句。
可眼下，他滿心只繫著李長泱的事，哪有閒工夫陪他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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