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鬼迷了心竅，才信了西突厥的鬼話，拉他們聯手攻唐！
早知這群人軟腳蝦似的不堪一擊，他寧可橫刀自刎，也絕不會低頭去握那雙沾著羶腥的手！
這一回，徹徹底底被西突厥賣了個乾淨！
多年苦心經營的爪牙，全數填進了崇州這口無底坑；自己更被逼得倉皇離京，連體面都碎了一地，活像條被人踹出門的野狗！
首到此刻，他仍不知該往哪片荒土落腳……
長安，他待得太久太久。
久到連逃命時該往東還是往西，腦子都生了鏽。
就算勉強定了方向，也再難尋一處比皇宮地宮更隱秘、更安穩的藏身之所！
……
“該死的西突厥！本大人竟真信了你們的邪，把命搭在你們這堆爛泥上！”
他咬緊後槽牙，齒縫裡迸出的話又冷又硬，滿是挫敗的焦灼。
說到底，若西突厥此番真能重創大唐，哪怕他們自己潰不成軍，他心裡尚可嚥下這口氣。
可偏偏——六萬唐軍毫髮無損！
十萬突厥鐵騎，卻似投入沸水的雪片，連個泡都沒冒齊，便盡數消盡於大唐疆土之內……
“大人，這些人馬……當真不救了？”
一名黑衣人悄然近前，聲音低啞，透著不甘。
這些人雖是雜牌散勇，上不得檯面，卻是大人熬幹心血、一點一滴攢下的家底。
如今說棄就棄，扔在崇州任人宰割，他心頭像被鈍刀割著，一陣陣發緊。
若大人當年勢力猶在，舍了也就舍了；
可眼下，崇州那支殘兵，己是大人手裡最後一把刀——
刀斷了，便只剩赤手空拳。
再想撼動大唐分毫？怕是連影子都摸不著！
復仇二字，愈發成了鏡中花、水中月……
“若能撤，本大人何苦將他們推入火坑？”
他冷笑一聲，嗓音裡裹著沙礫般的疲憊，“可這支隊伍太扎眼，想瞞過唐軍耳目溜出崇州？純屬痴心妄想！”
“退一步講，就算僥倖脫身，路上稍有閃失，惹來血衣將軍親自登門……你擔得起？”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輕得像一縷灰煙：
“人馬既己註定埋骨崇州，倒也罷了——本大人的精銳早己悄然撤出，剩下這些，死活，於大局再無分毫牽扯。”
“大人……莫非咱們當真拿血衣將軍束手無策？再這般僵持下去，復仇二字，怕是連夢裡都不敢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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