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備一手,向來穩妥。
“此計要害,正在那人身上。若我即刻命侍衛追出府門,將其生擒,再撬開他的嘴,揪出背後那隻黑手,一併拿下。”
肖元嘉唇角輕挑,聲如耳語:
“據我所知,大唐朝野上下,早將此人恨入骨髓。倘若我吐蕃親手將其縛送長安,和親之事,豈非唾手可得?屆時,不借高句麗之刀,亦可穩穩落定。”
“大相以為如何?此人剛出府邸,步子再快,也逃不出三坊之內。您只需頷首,我即刻遣人追拿。”
他抬眼首視祿東贊神色,語調沉穩:
“如此一來,和親板上釘釘,再無反覆之虞。”
這法子,確有些上不得檯面。
平日裡,他斷不屑行此宵小之舉。
但如今,和親牽動吐蕃國運。
小人手段若能換得大局安穩,他甘願擔下這名聲。
事若外洩,他一人扛下,絕不牽連祿東贊半分,更不會叫人譏諷吐蕃失了氣度。
祿東贊聽完,指尖在檀木案上緩緩叩了兩下,目光沉靜如深潭。
片刻後,他輕輕搖頭,聲音低緩卻清晰:
“此計,確是一條路。若真能擒住那幕後黑手,大唐十有八九會鬆口允婚。”
他深深望了肖元嘉一眼,吐納微沉:
“可你可曾想過——除掉此人,究竟會攪動怎樣的風浪?”
“他眼下雖掀不起滔天巨浪,卻像根紮在肉裡的刺,讓大唐時時警醒、處處掣肘。”祿東贊指節輕叩桌面,節奏不疾不徐:
“一旦拔淨,大唐再無內患之憂,國勢只會愈發凌厲。對我吐蕃而言,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到那時,你讓我等如何與蒸蒸日上的大唐周旋?”
他舌尖抵了抵上顎,淡淡道:
“不如留著他,在長安城裡多晃盪些時日——橫豎,他鬧得越歡,大唐便越難安生……”
“大相高瞻遠矚,是我思慮淺薄了。”
肖元嘉臉色微白,喉間一緊,聲音略顯乾澀。
他先前滿腦子只盤算著如何逼大唐點頭和親,壓根沒細想過,若真除掉這個幕後黑手,吐蕃會落得怎樣一個下場。
沒了這顆釘子在大唐腹地攪局、牽制,大唐往後便如利劍出鞘,再無掣肘之憂。
縱使勉強應下和親,對吐蕃而言,也是賠了裡子又折面子,得不償失。
念及此處,肖元嘉胸膛一沉,深深吸進一口氣,才將翻湧的懊悔與後怕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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