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步棋,是他眼下唯一的活路——唯有說動吐蕃,高句麗才肯撕開臉皮,真正揮兵西進。
……
“大人恕罪,屬下……未能成事。”
黑衣人額角冷汗涔涔,牙關一咬,硬生生把話說完:“吐蕃使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當場回絕。末將剛提一句聯手,就被請出了驛館。看他們神情,分明打心底裡就沒打算染指大唐疆土。”
那人聞言一怔,嘴角抽動兩下,竟扯出一抹乾澀至極的笑。
他早料到吐蕃不會輕易點頭——此事幹系太大,哪怕真有意圖,也必得飛馬報回邏些,請贊普親裁。
可他萬沒料到,對方拒絕得如此乾脆,連半分轉圜餘地都不留。
彷彿在他們眼裡,大唐的邊關鐵壁,從來就不是一塊可撬動的軟肉。
想到這兒,他鼻腔裡重重一哼,眼中寒光迸射:
吐蕃人怎可能對長安沃野、河西膏壤不動心?
不過是西突厥剛被碾碎,大唐軍威正盛,他們怕得縮了爪子,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本官原以為吐蕃多有膽魄,如今看來,不過是一群聞風即潰的紙虎!區區一場西陲大捷,就把他們嚇得連門都不敢出了!”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嗓音低啞如礫石相磨:
“今日若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時機,等大唐騰出手來——高句麗首當其衝,你們吐蕃,也休想獨善其身!”
頓了頓,他目光如刀,掃向那早己抖如篩糠的黑衣人,聲音陡然一冷:
“這事不怪你。但你給我牢牢記住——今夜所言所見,半個字也不許漏出去。”
吐蕃使團尚在長安滯留旬日,機會仍在。他有的是手段,有的是耐心,未必不能翻盤。
可一旦走漏風聲,讓高句麗那邊嗅到蛛絲馬跡,哪怕日後真說服吐蕃,高句麗也只會龜縮不出,寧可坐視覆滅,也不敢招惹大唐雷霆之怒。
“是,大人!”
黑衣人聽見“不怪”二字,心頭大石轟然落地,躬身退下,腳步虛浮卻不敢稍停。
目送那抹黑影消失在廊柱盡頭,那人指尖緩緩叩著紫檀案面,節奏不疾不徐,眉宇間卻掠過一絲凝重。
初聞敗訊時,他只道吐蕃怯戰;可靜心一想,卻覺事情透著古怪——
這般斬釘截鐵地拒之門外,反倒像早有定計,故意為之。
他唇角微揚,眸底寒意漸深:
既如此,那就且看他們,究竟在演哪一齣戲。
不管吐蕃心裡盤算著什麼陰招,他絕不會讓吐蕃順風順水地得逞。
這一回,他勢必要把吐蕃拖進泥潭,捆上戰車,再難抽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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