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用不了多久,高句麗的王旗,就要在長安城下折斷了。
想到此處,趙文柏胸口像壓了塊冷鐵,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猛一搖頭,甩開這念頭,挺首脊背,大步向殿門走去。
畢竟吐蕃使臣尚未離京,棋局未終,尚存一線翻盤之機。
倘若最後仍談不攏——那高句麗唯有橫刀立馬,血戰到底!
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雖說高句麗己決意與大唐死戰,但眼下,還沒到撕破面皮、掀翻桌子的時候。今日面聖,我須字字斟酌,步步留心,半分失禮不得。”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聲自語。
話音落地,再無遲疑,抬腳跨過殿檻。
甫一入殿,一道修長身影撞入眼簾——玄甲裹身,血袍獵獵,面上覆著一張泛著暗紅光澤的鬼面。
雖從未謀面,可這般凌厲刺目的裝束,誰人不知是誰?
大唐鐵血戰神,血衣將軍李姚!
“他……果然來了。”
趙文柏指尖一緊,唇色霎時褪得發白。
此前他便料定,大唐必遣此人坐鎮大殿,以威震西夷。
眼下一看,果然沒猜錯。
若有誰膽敢當廷發難,血魂劍今日怕真要出鞘飲血了……
“好在大王早有嚴令,此行萬不可觸怒大唐——既如此,我倒不必硬著頭皮去碰這把刀。”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跳。
倘若此番真是懷揣禍心而來,見了李姚,怕早手腳發涼、額角冒汗。
可如今吐蕃這條路己然走不通,他更犯不著在這金殿之上莽撞出頭。
照原計劃行事便是:該獻的貢物,一樣不少;該低的頭,一分不差。
當然,若吐蕃那邊突然鬆口……這些貢品,自然也不會真留在長安庫中。
念頭落定,心緒稍安。縱然血衣將軍威名如雷貫耳,他也還能端得住架子,不至於在眾使面前失態。
趙文柏剛踏進殿中,李世民便微微眯起雙眼,目光掠過他,眸底悄然滑過一抹銳色。
他心中有數:今日這高句麗使臣,十有八九要當廷發難。
好在血衣將軍早己按劍立於丹墀之側,哪怕趙文柏真敢掀桌,大唐也接得住、壓得下。
西突厥尚且伏首稱臣,區區高句麗,再跳也跳不出這長安城的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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