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柏哪怕翻出花來,也休想從他指縫裡漏走半寸!
眾目睽睽之下,趙文柏垂眸斂息,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彷彿周遭灼灼視線不過是拂面微風。
這場面,早在他踏出平壤城門那一刻,便己在心底推演過數十遍。
只是這一次,他偏要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啞口無言。
未與吐蕃結盟之前,他比殿中任何一位使臣都更守規矩、更懂分寸,半步不敢僭越大唐威儀。
誰想硬碰硬,儘管去撞南牆——他趙文柏,不陪!
“此番入朝,行期倉促,僅備黃金五千兩,奇珍異寶三百餘件,恭呈陛下御覽。”
趙文柏拱手出列,聲線沉穩,字字落地有聲。
話音未落,大殿驟然死寂。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瞪圓,驚疑不定地鎖住他,彷彿聽見了天方夜譚。
眾人本己擺好看戲的姿態,卻萬萬沒料到,趙文柏竟在這節骨眼上陡然翻盤——
非但沒掀桌子,反捧出一座金山來!
這份厚禮,分量之重,竟壓過了吐蕃獻上的全部貢品!
高句麗,究竟打得什麼算盤?
“混賬!趙文柏竟敢如此行事!”
祿東贊臉色鐵青,五指猛然攥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他莫非忘了——高句麗與大唐,早是不死不休的死仇?!送再多金玉,也洗不淨血債!大唐豈會因此放過他們?!”
高句麗這記回馬槍,徹底砸碎了他苦心鋪就的棋局。
如今對方按兵不動,他縱有千般手段,也如拳打棉花,毫無著力之處。
“大相……高句麗既不出頭,我等原先籌謀,恐怕難再施展。”
肖元嘉遲疑片刻,終是低聲道:“那……和親一事,還向大唐皇帝提起麼?”
“提!為何不提!”
祿東贊冷笑一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縱使希望渺茫,開口尚存一線轉機;若閉口不言,便是連灰都不剩!”
他怎能甘心?
若就這樣空手而歸,回了邏些城,大王的怒火,怕是要將他連皮帶骨燒成灰燼。
哪怕前路只剩一道窄縫,他也得硬生生擠進去——
更要借滿殿使臣之口、之勢,逼李世民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掂量三分!
他最後掃了一眼巋然不動的趙文柏,緩緩闔上雙眼,腦中己飛速盤算著待會兒該如何開口、如何施壓、如何把這一樁懸案,硬生生說成兩全其美的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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