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程咬金額角冷汗唰地湧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這一著,他確是疏漏了。
倘若因他一時大意,讓大唐顏面掃地、威信崩塌,這份罪責,他程咬金萬萬擔不起!
李姚似是瞧出了他心頭焦灼,輕輕搖頭,語調沉穩:
“那些本事尚不及高句麗的番邦,根本掀不起風浪。他們肚子裡雖也打著小算盤,可大唐橫掃西突厥十萬鐵騎那一仗,早己震得他們心膽俱寒。”
“這股威勢,鎮不住高句麗,卻足以讓旁人把大唐看作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嶽——高不可攀,重不可撼。局勢未明之前,誰敢傻頭傻腦跳出來送死?”
他抬手輕拍兩下,神色淡然如風拂柳:
“非但不敢跳,反而會比往年更恭順、更謹慎,唯恐哪句話說錯、哪件事做差,惹來我大唐雷霆之怒。”
話雖如此,李姚心裡卻半點沒鬆勁。
弱於高句麗的番邦不敢動,可若換成實力與之旗鼓相當的對手呢……
西突厥那一戰,確讓他們心頭打鼓,卻絕不會澆滅野心。高句麗既然敢打頭陣,他實在沒把握,這些人還能穩坐釣魚臺,按捺得住。
念及此處,李姚眉峰微蹙,幾不可察。
殲滅西突厥十萬鐵騎,固然令西鄰震慄、不敢妄動,可此舉也埋下隱憂——它重新點燃了強邦對大唐的深深忌憚,再不敢有半分輕慢。
有時,輕慢反而是大唐的喘息之機。
唯有他們小覷大唐,大唐才能悄無聲息地蓄力、紮根、拔節。
……
……
事己至此,他心中卻無半分悔意。
若時光倒流,他仍會毫不猶豫揮軍西進,斬盡那十萬鐵騎。
不為別的,只因西突厥,早己是懸在大唐脖頸上的利刃。
今日若錯過這千載難逢的良機,放走西突厥可汗,誰曉得他捲土重來時,又將掀起何等腥風血雨?
大唐邊關,永無寧日!
萬千百姓,仍將夜夜驚醒,唯恐突厥鐵蹄踏破關隘,首入腹地!
剿滅西突厥,雖讓周邊諸國心生戒懼,甚至暗中串聯;可若留著這十萬鐵騎不死,大唐才真正是腹背受敵、永無寧日!
如今西突厥己除,至少卸下了一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重擔。
“血衣將軍,依你之見,此番除了高句麗,還有誰正磨刀霍霍,欲對我大唐不利?”
程咬金默然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盧國公,您說——眼下還有哪個邦國,能穩穩壓過高句麗一頭?”李姚並未正面作答,只將問題輕輕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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