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一旦踩上大唐的雷線，退路就斷了——不想打？也得打。
“可高陽文老辣如蛇，高句麗與大唐雖是死仇，若本官沒能攏住吐蕃，此人未必敢真觸大唐虎鬚。”
他指尖慢捻下頜，神情微凝。
真談不攏，高陽文只會縮回殼裡，拖一日是一日，拖到高句麗兵甲齊整、糧秣充盈，再圖後計。
可他拖不起。
時辰到了，刀就得出鞘。
“破局的鑰匙，仍在吐蕃使臣手上。他不開口，高句麗便是啞巴，再急也是乾瞪眼。”
他最後望了一眼趙文柏消失的方向，旋即揮手召來親信，命其速查吐蕃使團駐地。
今夜，他便親自登門——不擺架子，不帶刀，只揣一顆滾燙的心，去試一試吐蕃人的脾性、分量與底線。
若今夜能定下乾坤，往後便省了千言萬語。
……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長安城的街巷。
朱雀大街盡頭，一座金漆雕梁、氣派逼人的府邸靜靜矗立。
吐蕃使臣，正暫居於此。
“大相，您說——大唐皇帝，真會應下我吐蕃的和親之請？”
肖元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一聲輕嘆似從肺腑裡擠出來，眉宇間壓著沉甸甸的焦灼。
此行揹負千鈞，他們攜重金厚禮而來，本就是為叩開天子心門，換一場結盟之約。
可越靠近宮牆，那股懸在頭頂的寒意就越重。
不是怕禮數不周，而是怕話一齣口，便成絕命符。
此事觸龍逆鱗，稍有不慎，別說求親不成，怕是連屍首都難運回邏些。
祿東贊半闔眼簾，目光如刀鋒微斂，嗓音低而沉：“若無那血衣將軍坐鎮朝堂，此事縱難十成，七分把握總還有。”
他頓了頓，指節輕輕叩了下紫檀案，“可如今——和親，己成死局。”
“若當真在他面前開口提這二字……”祿東贊眸光驟冷，像淬過冰的鐵，“此人拔劍出鞘，不過眨眼之間。殿上濺血，未必有人攔得住。”
他心底清楚得很：旁人忌憚君威，不敢妄動；可那血衣將軍，向來視規矩如草芥，看人頭似瓜果。
突厥鐵騎曾在他刀下成片倒伏，血染漠北三千里——添兩條吐蕃使臣的性命，不過多蘸一回刀尖罷了。
皇帝非但不會責罰，恐怕還會撫其脊背，讚一句“忠勇可嘉”。
真若橫屍長安，吐蕃震怒也好，興師問罪也罷，於他們二人而言，早己是燒成灰的餘燼，再燙不到半分。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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