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
“高句麗?!”
肖元嘉瞳孔驟縮,聲音陡然發緊,“大相……莫非是要借高句麗之力?”
他原以為是另闢蹊徑,萬沒想到,矛頭竟首指東北邊陲那個風雨飄搖的舊國。
“正是。”祿東贊指尖抹平水痕,聲音平靜如古井,“雙線施壓——高句麗陳兵遼東,我吐蕃屯兵隴右。兩面夾擊之勢一成,大唐縱有千般不願,也只能咬牙點頭。”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篤定:“到那時,不是他們願不願嫁,而是敢不敢不嫁。”
只是,如何讓高句麗與吐蕃聯手,倒是個棘手的難題。
三言兩語,根本撬不動他們的念頭。
“錯矣,錯矣!若我吐蕃真與高句麗勾連一氣,大唐天子必如烈火焚心——到那時,和親非但泡湯,反倒會把天朝徹底激怒。”
祿東贊輕搖羽扇,唇角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此計純屬下策,除非山窮水盡、再無退路,本相絕不會拉攏高句麗,拿刀架在大唐脖子上逼婚。”
“那大相今日特意點出高句麗,究竟意欲何為?”
肖元嘉眉頭一擰,心頭疑雲更濃。
既然不聯手施壓,高句麗這枚棋子,還能怎麼落子?
“本相雖不知高句麗使團此番入長安所圖為何,但兩國血債累累,他們踏進長安城那一刻起,就註定不是來賀喜的。”
祿東贊眯起眼,聲音沉緩如鍾,“待那高句麗使者跳出來攪局、公然頂撞大唐時,我吐蕃便挺身而出,力挺天朝——這一站,就是誠意。”
“屆時再提和親,縱使聖上心有躊躇,也難拂我吐蕃這份體面。”
他微微揚起嘴角,語氣淡然卻篤定:
“眼下,咱們只需靜候——等高句麗自己掀了桌子。他們一開口挑釁,便是我吐蕃遞上投名狀的最佳時機。”
“妙!太妙了!”
肖元嘉擊掌而嘆,臉上滿是欽服,“比起強逼硬要,這法子滴水不漏,連最挑剔的老臣都挑不出半點刺來。”
他這才真正明白,為何贊普執意派祿東贊出使長安。
有這位算無遺策的大相坐鎮,和親這事,他確實可以鬆一口氣了。
“話雖如此,可這盤棋,終究得靠高句麗先動一子。”
肖元嘉眯起眼,緩緩道出心底顧慮。
高句麗與大唐早己勢同水火,但那使者又不是莽夫——單槍匹馬在長安叫板天子?哪怕膽子再肥,也不敢輕易冒這個險。
“你且寬心。高句麗多年未曾遣使入貢,此番卻巴巴趕來,若沒幾分貓膩,反倒奇了。”
祿東贊揮袖一笑,神態從容:“依本相推斷,明日朝堂之上,高句麗必露鋒芒。成與不成,就看這一遭了。”
肖元嘉輕輕頷首,自覺方才確是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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