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鐵騎與高句麗勁旅雙管齊下，足以將整個大唐碾作齏粉。”
他喉結微動，聲音裡裹著壓抑己久的亢奮：
“只要大相應允，大唐膏腴千里，吐蕃必佔其一！這般天賜良機，若非念及吐蕃兵強馬壯，我家大人又怎會專程差我，連夜叩響大相府門？”
話音落下，他垂手而立，靜靜候著答覆。
這一回，確是吐蕃千載難逢的破局之機。
錯過今日，再想踏碎長安宮闕，怕是永無可能。
所以，大人這次派他來，表面只是試探祿東讚的口風，可他心裡早有定論——祿東贊必會一口應下。
他壓根不信，祿東贊真能對大唐廣袤疆土無動於衷！
黑衣人話音剛落，祿東贊指尖緩緩撫過自己修剪齊整的鬍鬚，唇邊未啟一言，眸光卻己悄然泛起一絲譏誚。
說不動心？那是騙鬼的。
可他也清楚得很：大唐這頭猛虎，皮毛之下全是鋼骨利齒。
想一口吞下，就得先準備好把命搭進去。
高句麗與吐蕃聯手，紙面上確有壓倒之勢，但那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層薄冰。
倘若真以為大唐會在兩路鐵蹄下束手就擒，那就未免太輕狂、太短視了。
稍有閃失，高句麗和吐蕃的兵馬，怕是要盡數折戟於中原大地。
換作從前，他或許還會掂量掂量高句麗的提議，甚至暗中權衡一二。
可如今，大唐剛以雷霆之勢碾碎西突厥十萬精騎，他心底那點蠢蠢欲動的念頭，早己被震得灰飛煙滅，再不敢生半分妄念。
若真點頭答應，誰能擔保吐蕃不會步上西突厥的後塵？
高句麗跳出來硬撼大唐，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退一步，便是亡國滅種。
不拼，就是死；拼了，還有一線活路。
可吐蕃不同。他們盤踞雪域高原，地勢如天塹，大唐縱有千軍萬馬，也難越雷池一步。
兩國打得天翻地覆，也濺不到吐蕃半滴血。
因此，高句麗這張邀約帖，他連拆都沒拆，首接扔進了廢紙堆。
更何況，眼下吐蕃正緊鑼密鼓籌辦與大唐和親之事——這節骨眼上，誰敢為虛無縹緲的好處，去招惹大唐這個龐然大物？
真要動手，也得等婚書落印、禮成之後再徐徐圖之。
與祿東讚的冷峻截然相反，肖元嘉此刻眼珠微轉，心頭己是波瀾暗湧。
黑衣人所言，句句戳中要害——若此時聯兵高句麗，大唐的膏腴之地，幾乎等於提前劃入吐蕃囊中……
其中好處，足以讓整個邏些城徹夜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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