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正一寸寸,逼向趙文柏所在之處。
李姚在陣中縱橫捭闔,趙文柏只是眯起眼,神色平靜。
這副光景,早在他預料之中。
李姚若剛衝入敵陣便倒下,那才真叫見了鬼。
“你儘管殺——我高句麗在此屯兵十二萬,倒要瞧瞧你還能砍到幾時!”
趙文柏冷嗤一聲,眉骨緊壓,眼底殺意翻湧,半點不加遮掩。
他不信!李姚能斬數千人,難不成還能把眼前這漫山遍野的高句麗將士盡數屠盡?
耗光他的力氣,拖垮他的筋骨,那個披著血衣、所向披靡的將軍,到頭來不過是個喘著粗氣、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他死定了。
“攔住他身後那兩千白馬義從!一個都不許放進來——誰敢讓這群人靠近大軍,提頭來見!”
趙文柏指尖緩緩撫過左臂斷口,聲音一字一頓,沉得像鐵塊墜地。
單是李姚一人,他尚且不懼。
怕就怕他和那兩千白馬義從合流!
真讓他們攪作一股,憑眼下這些散兵遊勇似的高句麗士卒,想擋住?不過是白日做夢!
所以他只下一道死令:絕不能讓白馬義從踏進大陣一步。
只要隔開他們,他就用士卒的命堆,一寸一寸碾碎李姚的氣力,一具一具填平他的去路!
“血衣將軍——!”
眼見李姚被重重圍困,身後兩千白馬義從雙目赤紅,齊聲怒吼。
李姚,是他們拿命換來的將軍。
是他們跪過天地、發過血誓,拼到最後一口氣也要護住的人。
動他一根手指,就是捅穿他們的肺腑;傷他一絲皮肉,便是剜走他們的心肝!
如今高句麗人刀刀首取李姚咽喉,擺明要將他釘死在這片荒原上——
他們如何忍?怎麼忍?
若真有個閃失,若李姚今日橫屍當場,他們這兩千人,連同祖宗八代的骨灰,都擔不起這個罪!
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眼前密不透風的敵陣,又飛快掠過與李姚之間那段被刀槍堵死的距離。
兩千人胸膛裡那股火,終於燒穿了所有剋制。
此刻,他們眼裡只有一件事:劈開眼前這群礙事的高句麗人,殺到李姚身邊,用脊樑撐起他的後背,用性命墊平他的生路!
除此以外,再無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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