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眨眼。
沒人猶豫。
他們心裡清楚：護住李姚，比活命重要。
比命重要。
沉默中，有人撕下戰袍一角，有人扯斷腰帶，有人咬破手掌抹一把血，將布條狠狠纏上刀柄，再一圈圈勒進掌心——
眼前全是高句麗人。
左右是高句麗人。
抬頭低頭，滿眼都是高句麗人。
想從這群高句麗精銳的刀叢裡硬生生劈開一條生路，難處根本不用多說。
接下來會撞上什麼變數，誰心裡都沒底。
所以他們乾脆用粗布把陌刀死死纏在手腕上——
生怕殺到後來，手抖得連刀柄都攥不住！
“殺——！”
兩千白馬義從齊聲低嘯，再無半分遲疑，迎著眼前層層疊疊的高句麗軍陣便衝了過去。
身上騰起的殺氣如黑雲壓境，人似草原深處撲出的孤狼，
冷、狠、不講理！
對面的高句麗兵卒見這群只穿單衣、連輕甲都甩在地上的漢子撲來，非但沒鬆一口氣，反而脊背發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清楚得很：卸掉護甲的白馬義從，不是變弱了，是徹底瘋了！
這哪還是兵？分明是兩百頭披著人皮的惡獸！
比大唐邊軍更瘮人，比幽州鐵騎更嚇人，翻倍地嚇人！
誰敢擋道，骨頭渣子都給你嚼碎了吐出來！
實話說，比起跟這群見血就紅眼的瘋子對上，他們寧可去碰三倍於己的大唐正軍！
——大唐兵再猛，終究還像個人，打起來知道進退，曉得怕死；
可眼前這批人？早把命當柴火扔了，燒得只剩一雙赤紅眼睛！
連身上的甲片都砸在地上不要，不是瘋子，誰敢這麼幹？
“瘋子！全是瘋子！一個血衣將軍就夠邪門了，怎的他帶的這兩千人，也全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瘋胚！”
“那李姚單槍匹馬闖營，像頭野豬似的首撞我軍腹地，己是不要命；如今倒好，他手下這兩千人竟也學他，扒光甲冑，一頭扎進來送死！”
西周的高句麗士卒喉結滾動，聲音發乾，話裡透著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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