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戴著血面面具，眸光卻早己失卻平靜。
眼前這些人，渾身裹著泥與血，傷口縱橫交錯，血水正一滴滴砸進泥土；
手中陌刀捲了刃，弓弦斷了又續，馬匹只剩寥寥幾匹，餘者皆戰歿於途。
就在剛才，他親眼看著這兩千人如何在重圍中一寸寸撕開血口——
每進一步，倒下一人；再進一步，又折數騎。
而他自己，那時己被高句麗大軍死死圍困，動彈不得。
心急如焚，卻衝不出去；肝腸寸斷，卻救不了人。
“隨我破陣！斬趙文柏，今日畢此一役！”
李姚攥緊血魂劍，指節泛白，嘶聲吼出。
出征前，這兩千白馬義從個個銀鞍照白馬，陌刀映寒光，弓滿如月，氣吞山河。
如今呢？
臉蒙塵，甲裂口，血浸透戰袍，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他比誰都懂——他們己是強弩之末，筋疲力盡，全憑一股氣吊著命。
這一仗，不能再拖！
若不速斬趙文柏，擊垮高句麗軍心，
他李姚必死於此，身後這些弟兄，一個也活不出去。
“是！血衣將軍！”
眾人齊吼，聲震西野，如悶雷滾過荒原。
臉上沒有懼色，只有豁出去的狠勁，和對李姚毫無保留的信任。
此刻看上去，他們己精疲力竭，李姚亦傷痕累累。
可只要他還站著，只要劍未脫手，
他們就還能揮刀，還能衝鋒，還能再戰一場！
“殺！”
李姚目光如釘，死死鎖住敵陣最遠端的趙文柏，只吐出一字。
趙文柏盯著李姚率白馬義從衝陣的背影，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壓根沒料到，本該穩操勝券的一戰，竟會崩成這般光景。
荒唐！
徹頭徹尾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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