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哪怕他站在十萬大軍中央，也護不住自己這顆頭顱。
“罷了，先撐著看吧。”
趙文柏緩緩籲出一口氣，嘴角扯動了一下，像笑，又像抽搐。
他真想不出法子了。
既殺不了那個血衣將軍，也擋不住兩支鐵軍合圍。
高句麗全軍盡在此地，所有將令、所有伏兵、所有預備隊，全押在了李姚身上。
如今，底牌打盡，後手皆空。
再不甘，也無路可退。
城頭。
血水順著女牆縫隙往下淌，積成一片片暗紅窪地。
幽州鐵軍倚著斷矛殘盾，粗重地喘息，臉上沾滿血垢與灰土，眼窩深陷，眼皮首往下墜。
他們剛把最後一撥高句麗兵剁乾淨。
按血衣將軍的令，整段城牆，再無一個活口。
可這一戰，也榨乾了他們最後一點力氣。
筋骨發虛，手臂抖得握不穩刀柄，連抬腳都像踩在棉花上。
若此時再上來一萬敵兵……他們連站都站不穩，只等被砍翻在血泊裡。
“諸君——還能戰否？”
眾人咧開乾裂的嘴，笑得極淡，極硬。
不能戰了。
可不能戰，也得戰。
血衣將軍還在下面拼殺，西周全是高句麗人潮，正一浪接一浪，要把那兩千白馬義從碾成齏粉。
他們若在城頭歇息，李姚和那兩千人，就真要死在包圍圈裡了。
這事，絕不能發生。
他們早己筋疲力盡，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脹，可腳步仍釘在地上，一步一沉，跟著血衣將軍衝向趙文柏。
李姚本不願他們涉險，可誰又能袖手旁觀，眼睜睜看他陷於刀鋒之下？
哪怕他回頭看見這支殘兵會皺眉、會斥責、會怪他們不聽號令——此刻，也顧不得了。
血衣將軍，絕不能孤身赴死。
三年前，幽州城破那夜，他們就己與他並肩倒下，屍橫雪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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