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拱手垂首，聲音低而穩，眉間卻壓著沉甸甸的鬱色。
他懂這訊息分量：這些日子，李世民茶飯難嚥，連睡夢中都在聽斥候急報的馬蹄聲。
松州若失，大唐脊樑便斷了一截；誰也說不準，這國還能在吐蕃刀下撐幾日。
李世民緩緩撥出一口氣，肩頭微松。
松州，尚在。
血衣將軍所料不差——吐蕃人冷眼旁觀，只等大唐與高句麗拼到血盡筋枯。勝負未分之前，他們絕不會掀桌。
“松州無事……便好。”
他低聲自語，點頭。
這段時日，壓在他心頭的擔子，比當年突厥鐵騎叩關時更沉、更悶。
突厥雖兇，但大唐能傾舉國之力硬撼。
可眼下呢？
對手不止吐蕃，還有高句麗——正虎踞遼東，磨刀霍霍。
血衣將軍己率精銳北征，邊防空虛處，皆靠殘陣硬撐。
若吐蕃此時撕破臉，憑眼前這點兵力，怎擋得住那支嗜血之師？
正因如此，他才日日懸心。
所幸，吐蕃還在等。
等兩虎相搏，等血流成河，等大唐自己耗幹最後一滴氣力。
吐蕃兵馬一日未動刀兵，他眼下便不必為此事徹夜難眠。
李世民眉宇微舒，房玄齡垂眸片刻，悄然撥出一口長氣。
他喉頭微動，話到唇邊卻頓住了——不知該從哪一句說起才妥當。
實情遠比陛下所想的更迫在眉睫。
松州至今未遭攻伐，可“未動手”不等於“不動手”。
若他料得不錯，吐蕃很快就會傾盡全軍之力，首撲松州，一擊致命。
此刻的安寧，不過是山雨欲來前的死寂。
大唐稍有鬆懈，松州危矣；松州若失，長安亦將門戶洞開。
“陛下，吐蕃雖未叩關，其屯於松州城外之兵，己悄然倍增。”
房玄齡拱手仰首，面色如鐵，聲音沉得幾乎墜地：“今日探報確鑿——彼軍己由八萬，擴至十五萬！”
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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