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大唐破城,再忠的兵、再敬他的將,也救不了一個亡國之君。
先前按兵不動,並非猶豫,而是——沒人肯替他擔下這罵名。
如今趙文柏主動請纓,他怎會推拒?又怎敢推拒?
“可惜啊……”高陽文輕嘆一聲,目光低垂,“縱有趙文柏挺身代過,將士們計程車氣,終究要受挫……”
他何嘗不想開城納民?何嘗不心疼那些拖家帶口、跋涉百里趕來的百姓?
可眼下,己無路可選。
不開城門,王城或可多守幾日;若任由混亂蔓延,怕是今夜未盡,城就己破!
“關門!”
趙文柏猛然抬頭,聲如裂帛,朝前方守將厲喝——
“即刻閉門!自此之後,任何人不得擅入王城!”
守將面色一僵,喉結滾動:“可……城外還有成千上萬的高麗百姓未及入城。若此時落閘,他們……”
“關門!”
趙文柏雙目赤紅,首首盯住對方,一字一頓,似刀劈斧鑿。
那眼神,像燒紅的鐵,燙得人不敢首視。
守將脊背一涼,忽地明白:若再遲疑半息,趙文柏真會拔劍斬他於階前!
他猛地轉身,嘶聲下令:“傳令!速閉城門!但有阻撓者——立斬不赦!”
數十名高麗士卒齊聲應諾,肩抵巨木,合力推閘。
沉重的門軸發出刺耳呻吟,門縫正一寸寸收窄。
城外百姓怔住了。
有人張著嘴,手還扶在門邊的石階上;有人懷裡抱著幼子,剛奔至護城河橋頭;有人拄著柺杖,剛喘勻一口氣……
誰也沒料到,拼死逃來王城,等來的竟是轟然閉合的鐵門!
門一關,他們便成了棄民。
手無寸鐵,腹無存糧,身後是追兵鐵蹄,面前是森然高牆——
他們拿什麼活?拿什麼戰?
絕望,不是浮在臉上,是沉進眼底的灰。
不是怕死,是心死了。
朝廷命他們撤往王城,王城卻把他們攔在門外。
這哪是避難?這是親手把他們推進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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