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高句麗縮城不出，一心拖延，想速戰速決，談何容易。”
李姚輕輕搖頭，語聲低啞。
他確是急了。
若一味猛衝硬打，死傷只會失控蔓延。
真到那時，就算踏平高句麗，怕也湊不出足夠人馬，回援邊關。
故而眼下如何進退，全看吐蕃何時出手。
若吐蕃尚能忍住，他不介意與高句麗慢慢周旋——先耗其銳氣，再疲其筋骨，待其鬆懈，一擊而潰。
可若吐蕃數日內便揮師東進，他便須立刻重錘砸下，把高句麗打得魂飛魄散，令其龜縮境內，再不敢生半點妄念。
畢竟，高句麗再緊要，也重不過大唐存亡。
孰輕孰重，他心中早有鐵尺。
高句麗，遲些收拾無妨；
但若吐蕃踏破邊關，大唐根基動搖，別說再徵高句麗，連國祚能否續存，都懸於一線。
“將軍，我軍……可要即刻攻城？”
雲長空凝望那巍峨堅壁，眉間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抱拳躬身，向李姚請命。
此時，唯二之選，橫亙眼前。
一邊是先在高句麗王城外紮營休整，待大唐將士體力盡數恢復，再揮師攻城。
另一邊，則是馬不停蹄、趁勢強攻，首取王城。
他心裡其實更傾向前一種。
他想讓這支遠道而來的唐軍，真正喘勻了氣、養足了神，再與高句麗守軍正面相搏。
畢竟，他們從大唐腹地一路疾行至此，連日鞍馬勞頓，未得半刻安歇。
表面看，將士們仍甲冑齊整、目光如炬；可內裡早己透支——肩背僵硬，指節發顫，連握刀的手心都泛著虛汗。
憑他們的血性與韌勁，咬牙硬上，自然能拼到底；
可問題是，這樣的兵，還能使出幾成力氣？能穩準狠地劈開城門？能踏碎箭雨登梯？誰也說不準。
硬撐，未必換得下城頭一寸土。
所以，他本心早定了：先紮營，再攻城。
可難就難在——大唐等不起。
此刻多歇一日，便少一日破城之機。
倘若一覺醒來就能拿下王城，他何苦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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