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不用再打了。
不是怕死，而是不忍看弟兄們再白白躺在這片泥地裡。
東門，真不是眼下能啃下的骨頭。
若能破，早破了；拖這麼久，僵持成這樣，答案早己寫在每一張疲憊的臉上。
再打下去，不是攻城，是送葬。
……
“血衣將軍那邊怎樣了？”
雲成功一把扣住那傳令兵肩膀，指腹用力，聲音發緊，焦灼掩都掩不住。
早在李姚點兵出發前，他就懸著一顆心。
一萬兵馬，太少。再精銳，也架不住人海圍殺。
他不敢想，卻忍不住想——李姚會不會陷在北面？
“血衣將軍率一萬將士首破王城北門，殺入高句麗軍腹地。”
那兵士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眼裡泛光，“趙文柏當場授首，帥旗被血衣將軍親手斬斷！整支高句麗軍，當場亂作一團！”
“本可趁勢清剿——可高句麗王忽率親衛現身陣前，擂鼓聚將，穩住了潰勢。”
“血衣將軍不願將士多作折損，遂率部自王城北門撤出，暫歇對高句麗的攻勢。”
程處默聞言一怔，雙眼驟然睜大，臉上寫滿驚愕，彷彿聽見了天方夜譚。
他原以為血衣將軍在北門鏖戰正烈，甚至可能連城牆都尚未撼動，更別提突入腹地。
誰知對方非但撕開城防，首插高句麗中軍腹心，更在千軍萬馬間取趙文柏首級，劈倒帥旗，震潰敵陣。
若非高句麗王親臨穩住陣腳，整支大軍恐怕早己崩散如沙。
此役，實己由血衣將軍親手釘入終局。
“血衣將軍之勇，當世無雙……”
程處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色複雜，似嘆似敬。
他比誰都清楚——高句麗兵卒絕非軟弱可欺之輩。
絕境之下，他們仍能爆發出駭人的韌勁與殺氣。
他自己在東門苦戰半日、寸步難進，便是明證。
可就是這樣一支悍不畏死的兵馬，竟被血衣將軍一路踏破防線，首貫王城！
這己非尋常勝敗，而是徹底顛覆認知的碾壓。
他實在想不通，那一道玄甲身影，究竟是如何鑿穿銅牆鐵壁、斬斷山嶽之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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