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李姚眼皮微垂，目光沉靜，“只要不過分，本將應了。”
他心中毫無波瀾。
新羅來，是被逼無奈；百濟來，則必有所圖——此前與高句麗結盟的百濟，豈會平白幫著大唐打自家舊友？
若嚴安易真無訴求，反倒才叫反常。
“只求大唐蕩平高句麗之後，不干涉我百濟與新羅之間的事。”
嚴安易緩緩吐納，嗓音漸沉：“若將軍肯應下此事，本王麾下五萬將士，悉聽將軍調遣。死傷不論，本王絕無二言。”
李姚聞言，側首瞥了鄔安和一眼，唇角微揚。
大唐從前扶新羅，只為制衡高句麗——留它一線，方能牽住高句麗手腳。
可一旦高句麗傾覆，新羅便失了存在之理。
答應嚴安易，本就不費吹灰之力。
“好。”他指尖輕叩案面，聲如落石，“本將準了。”
其實，即便嚴安易不開口，大唐亦不會在高句麗亡後繼續力挺新羅。
唯有令百濟、新羅彼此撕咬，才能穩住半島之勢；
唯有令新羅失恃，才不至於尾大不掉。
“謝過血衣將軍！”
嚴安易深深一揖，喉結微動，手指竟不由自主地顫了起來。
這一諾，於百濟而言，重逾山嶽。
大唐之威，他己親眼目睹。
若其執意助新羅，百濟縱有鐵甲十萬，亦難擋新羅挾勢吞併。
而今不同了。
血衣將軍既己鬆口，新羅便再無倚仗。
沒了大唐撐腰的新羅，不過是折翼之鳥，連振翅都吃力。
苟延數月尚可，長久對峙，絕無勝算。
新羅，終將伏於百濟刀鋒之下。
鄔安和立在一旁，心口一熱，又一涼。
熱的是——血衣將軍終肯留下，剷除高句麗這塊心病；
涼的是——他竟點頭棄了新羅。
這對新羅，無異於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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