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真沒把他當人看。
在他眼裡，祿東贊打從一開始，就只是地上一攤泥、一隻爬蟲，連入眼的資格都沒有。
正是這份徹頭徹尾的無視，才真正剜著他的心。
他可是吐蕃大相，手握十萬雄兵，己將大唐主力逼至絕境。
按理說，李姚哪怕不跪，至少也該變一變臉色，退一步，緩一緩聲。
畢竟，大唐將士的命，此刻正攥在他掌心。
可李姚呢？
連正眼都不屑朝他投來一瞥。
……
他像被推上戲臺的傀儡，翻騰蹦跳半天，臺下卻連一聲喝彩都沒有。
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
若今日不親手宰了這血衣將軍，吐蕃上下只會認定：大相怕了，慫了，連個斷臂將軍都不敢碰！
所以，此人非死不可。
而且，不能痛快地死。
得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反倒成了恩賜。
“他們，也該收網了……”
李姚指尖輕輕撫過臉上那副浸血的青銅面具，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涼州城外的廝殺，他早看見了。
不是來不及出手，是故意按兵不動。
他要的，是把這支吐蕃軍，連根拔起，埋進這西北黃沙裡。
倘若他率十餘萬唐軍驟然現身，祿東贊哪怕再蠢，也會立刻撤兵——仗就打不成了。
硬追？耗時費力，傷亡必重。
而大唐將士剛平高句麗，筋骨己乏，若再強撐鏖戰，怕是未見敵營，自己先垮了一半。
就算咬牙撐到最後，折損之巨，足以動搖國本。
這些，倒還在其次。
真正讓他定下此計的，是新羅與百濟。
眼下兩國俯首帖耳，令出即行，彷彿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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