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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前尚是隱約不安,此刻他己近乎確信:西野之中,必有他未曾料及的變局正在發生。
否則,那血衣將軍怎會神色沉靜如水?又怎敢把三萬唐軍堂而皇之送至吐蕃刀鋒之下?
“任你千般詭計,此次你們傾巢而出,不過區區五萬之數。縱使掃平高句麗未損一兵一卒,也休想撼動我吐蕃鐵騎分毫。”
祿東贊目光如冰,冷冷掃過左右荒原,心底一遍遍默唸。
這話倒也不單是自我寬慰。
在他所能推演的極限裡,最多隻敢揣測周邊藏有兩萬唐軍伏兵。
再往深裡想?他想不出,也想不到——
那個血衣將軍,憑什麼敢孤身立於吐蕃十萬雄師之前,面不改色?
話音未落,震天動地的鼓聲陡然炸響,自山脊、谷口、密林、坡後齊齊湧出,如驚雷滾過大地。
新羅與百濟的將士,終於現身。
人人甲冑凜冽,目光如刃,首刺吐蕃軍陣。眼底沒有遲疑,只有淬火般的殺意。
他們早己得了血衣將軍親口允諾:
此戰若成,高句麗北部五郡,盡歸新羅、百濟分治。
這般實打實的好處壓著,縱知吐蕃兵悍將猛,也只得橫下心來,硬著頭皮迎上去。
……
沒法子。
自他們踏入這片戰場起,便己與吐蕃徹底撕破臉皮。
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死攥緊大唐的袍角,把這支吐蕃大軍連根拔起。
不滅盡他們,誰曉得松贊干布震怒之下,會不會掉轉矛頭,先拿新羅、百濟開刀洩憤?
大唐可以不把吐蕃放在眼裡,但他們不行。
所以,今日此地,一個吐蕃兵也不能活著走出去。
走脫一人,便是給自家埋下一顆隨時會爆的火種。
這樣的後果,誰都不敢賭,也輸不起。
當新羅與百濟的旗號在西野同時揚起,祿東贊瞳孔驟縮,臉色霎時褪盡血色。
他只看見一件事——
眼前,全是黑壓壓的人影,層層疊疊,漫山遍野,壓得他胸口發悶,喉頭髮緊。
他數不清具體多少人,卻分明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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