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還在，火種不滅，將來便還有轉圜餘地。
若祿東贊與這支軍隊一同葬送在此，縱有千般算計，亦不過紙上灰燼。
“高句麗己然傾覆，單憑吐蕃一隅之力，再難撼動大唐根本……”
那位大人舌尖微澀，嘴角牽起一絲苦笑。
縱使吐蕃日後真能養出獠牙，沒了高句麗牽制，它想咬住大唐咽喉，純屬妄想。
他本就不甚瞧得起高句麗，可不得不承認——它至少能拖住唐軍一半手腳。
如今高句麗沒了，大唐便可騰出手來，專心收拾吐蕃。
這還不是最糟的。
最讓他脊背發涼的，是西突厥與高句麗舊土，不出數月，必入大唐版圖。
一旦這些疆域被徹底消化，吐蕃別說威脅大唐根基，就連能否再對大唐構成像樣的威脅，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莫非……本官這一輩子，當真報不了仇？”
他雙手抵住額頭，指節泛白，心底翻湧著一股燒不燼、咽不下的不甘。
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說動高句麗下定決心，與吐蕃結盟共擊大唐。
其中輾轉周旋、暗中運籌，不知熬幹了多少心血。
如今局面崩壞至此，他怎能甘心？
……
高句麗己折在那血衣將軍手裡，連吐蕃這支號稱鐵蹄踏雪、所向披靡的大軍，也被追得潰不成軍、狼狽奔逃。
這一切，恍如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他原以為，借高句麗之兵、挾吐蕃之勢，必能將大唐壓得喘不過氣來——結果，現實卻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
高句麗不行，吐蕃也不行，面對大唐，竟連半分勝算都尋不到……
“連高句麗與吐蕃聯手，尚且撼不動大唐分毫，這天下，還有誰配做它的對手？”
那位大人緩緩抬首，面色鐵青，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不願承認，卻不得不低頭：大唐，是他一生翻不過去的山。
所有籌謀、所有隱忍、所有血債欲償的執念，在大唐面前，輕飄得像一句笑話。
自始至終，大唐根本沒正眼看過他一眼！
若非他在幽州設局，致使大唐將士血染邊關，整個朝廷上下，怕是連他姓甚名誰都不會記得——不過是個躲在陰溝裡喘氣的無名鼠輩罷了。
“眼下，只剩吐蕃這一條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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