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誰見他，誰閉眼。
“想走？”
李姚忽抬眼，眸底寒光乍迸，首刺潰退敵陣。
身旁唐軍主力己列陣而立，鐵甲映日，長槊如林。新羅弓手挽滿月，百濟刀盾手踏碎步，無聲合圍。
他嗓音不高，卻字字砸進風裡：“本將軍的疆界，不許你們用腳量著逃。”
話音未落，令旗猛揮。
唐軍左翼斜插，新羅箭雨升空，百濟重步壓進……三支兵馬如三把快刀，同時剁向吐蕃退路。
這一次，沒人再等命令。
他們只記得一件事：
血衣將軍說，一個，都不能放走。
十一
“只要我吐蕃兵馬能在大唐刀鋒下活過今日，往後便只守國門、不踏境外……死守故土，寸步不出！”
祿東贊喉結一滾，目光掃過西周……那一張張被鐵甲裹著、眼神卻如淬火寒刃的大唐將士面孔。他緩緩吸進一口氣，聲音低而硬，像石子砸在凍土上。
先前他還盤算著，退歸高原後重整旗鼓，再叩關南下。
可眼下，那念頭早被碾得粉碎。
眼前這支唐軍，不是兵，是鐵流；不是陣，是山崩。
吐蕃兵馬撞上去，連聲響都悶在沙礫裡。
唯有縮回腹地，倚著雪嶺深谷喘氣，才勉強能續一口命。
若還妄動，此刻便是絕命之時！
他也清楚，龜縮非長久之計。大唐的筋骨正一日日繃緊，戰力漲得快得嚇人。等哪天唐軍真能平推高原，縱有千仞屏障，也擋不住那個披血衣的將軍……他帶兵過處，連鷹都不肯盤旋。
可現在？沒得挑。
縮著，還能拖幾日；動了，當場就散。
“殺！”
祿東贊突然暴喝，聲裂風沙，“此戰不求傷敵，只求撕開一道口子！能衝出去，便是贏！”
話音落，周遭吐蕃兵卒沒人應聲，只有一片粗重的呼吸。有人低頭，有人攥緊韁繩，指節泛白。
逃……如今十五萬兵馬，只剩這一個字可念。
上回敗走，尚算體面；這回再潰，連旗杆都被人劈斷了兩截。
誰心裡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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