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猛夾馬腹向前奔，一邊手己按上腰間橫刀。刀鞘未離，寒氣先透出來。
敗了，是事實。
但只要他活著退回邏些，大相印信仍在掌中，號令猶存。
吐蕃將來如何，那是將來的賬。
眼下這一筆，若算不清……人頭落地，印信易主，連屍首都未必埋得進祖墳。
他必須活。
必須回到那片雪線之上的土地。
他猛地勒馬回身，見後隊還有七八千人未散，立刻拔刀出鞘，刀尖首指人群：“停步！誰再往前一步，斬立決！”
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雜響：
“今日你們若敢轉身，就用身子壘成牆……替大軍多擋三息！多拖一息，後面的人便多一分活路！”
頓了頓，刀鋒斜斜一壓，映著天光，森然如冰裂：
“若還有人逃，本相不單砍你項上人頭，你父兄、你妻兒、你幼弟……全家籍沒為奴，永世不得翻身。”
他盯著一張張臉，一字一頓：“選吧。活路在前，死路在後。怎麼走，自己睜眼瞧。”
人群靜了。
有人嚥唾沫，喉結上下滾動；有人悄悄鬆開韁繩，又死死攥回去。
他們原想拼一把，靠腿快躲過幽州鐵軍的追殺。
誰料，連拼命的機會，都被堵死了。
更糟的是……他們心裡都清楚：就算真躺下去堆成屍牆，也擋不住那些人。
幽州鐵軍衝陣，從不減速。
刀劈下來，人分兩半；馬踏過去，骨渣混泥。
拿命去填，不過是讓對方多濺兩滴血罷了。
毫無意義。
他們這些自認天下無雙的吐蕃兵卒，壓根扛不住幽州鐵軍一擊！
話音剛落，眾人第一念頭就是甩鞭催馬，只管往西逃命。
祿東讚自己都己潰不成軍，他那道軍令，在這群人耳中，早成了風裡飄的枯葉，輕得掀不起半點波瀾。
可祿東贊掐住了他們的命門……拿家中老小作押，逼他們勒韁回頭，橫在幽州鐵軍面前當一道活牆。
“在祿東贊眼裡，咱們早不是人了，不過是能扔就扔的石子罷了！”
“逃？逃得掉麼？就算僥倖活命，家裡人怕是第二天就得被拖去邏些城外挖溝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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