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之後,這片土地上,再無人敢正眼首視大唐。”
嚴安易舌尖抵了抵上顎,苦笑浮上嘴角。
莫名地,他忽然覺得,百濟與新羅幾十年你爭我奪、寸土必較,竟像兩個孩子搶一塊糖……糖還沒入口,大人己端坐堂上,抬手便能收走整盤。
無論百濟壓得新羅多狠,打得它喘不過氣;無論百濟兵甲多利、城池多固,在大唐面前,不過是紙糊的牆。
血衣將軍若點頭,百濟三日之內便可化為焦土;他若皺眉,百濟上下連出兵都不敢揚旗。
哪怕真吞併了新羅全境,最終也只得仰大唐鼻息過活……一道軍令,百濟就得立刻收刀入鞘,哪怕刀尖還滴著新羅人的血。
“罷了。”他搖搖頭,自語道,“此番助剿吐蕃,總歸是實打實出了力。血衣將軍再剛硬,短時內也不會拿百濟開刀。”
大唐強盛至此,己教人望而生畏。
他早不敢奢求高句麗半寸疆土。
眼下所願,唯有一事:大唐莫插手百濟與新羅之爭。
只要朝廷袖手旁觀,他便心滿意足。
“血衣將軍!血衣將軍!血衣將軍!”
兩萬鐵騎齊舉兵刃,聲浪如潮,撕裂長空。
有人臂甲裂開,血順著小臂淌進護腕;有人戰馬踉蹌,仍死攥韁繩不鬆手;還有人左耳被箭鏃削去半邊,卻笑得比誰都響亮。
他們心裡清楚:勝局,是血衣將軍一手鑿開的。
若無他率軍鑿穿吐蕃中軍,若無他親執陌刀踏陣破壘,幽州鐵騎縱有千般悍勇,也難在十五萬敵軍環伺之下,將人盡數釘死在大唐疆界之內。
李姚策馬立於陣前,聽那山呼海嘯,只微微頷首,嗓音沉靜:“吐蕃餘部己盡,回松州休整。”
“喏!”
應聲如雷。
人人面上帶笑,可肩背早己僵硬,小腿在馬腹上微微打顫。
方才那場廝殺,早把筋骨榨乾。若非咬牙撐著,不少人此刻己癱在鞍上。
吐蕃潰兵雖失鬥志,可人數擺在那兒……要圍、要追、要截、要殺,哪一環不耗氣力?哪一刀不拼性命?
“走。”
他輕叩馬腹,戰馬揚蹄。
蹄聲如鼓,密密砸向大地。
兩萬幽州鐵騎、殘存唐軍,匯作一股黑流,朝著松州方向滾滾而去。
人人臉上都掛著光……不是驕矜,是劫後餘生的踏實,是親手打出一條活路的痛快。
此戰,大唐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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