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才補上一句:“不隨將軍回松州,莫非要學吐蕃人,在大唐地界上燒殺劫掠?”
“絕無此事!”嚴安易猛地擺手,額角沁出細汗,“給我十條命,也不敢動這念頭!”
話出口,他才發覺自己聲音太急,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二十二
若訊息真傳到血衣將軍耳中,他麾下這支百濟軍,恐怕也要步吐蕃軍後塵,盡數折在大唐境內。
這後果,他擔不起。
“你自然不敢真動手……可你不敢,並不等於血衣將軍不會疑心。”
鄔安和緩緩籲出一口氣,神色沉靜,話音平實無波:
“如今大唐勢不可擋,血衣將軍更是碰不得、試不得的人物。咱們能做的,只有一條路:低著頭、穩著手、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多站半步,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走吧。松州城裡的血衣將軍,等不得。”
他抿了抿乾裂的唇,一揮手,新羅軍即刻列隊,默然綴於唐軍之後,不爭不搶,不遠不近。
“廢物!全是廢物!”
那人一手按住額角,指節發白,喉頭滾著嘶啞的低吼。
他心裡清楚得很……那些吐蕃兵早沒了戰意,對上唐軍,不過是砧板上的肉。可他還守在這兒,就為賭那一絲虛妄:祿東贊或許還能翻盤,或許還能撕開那道鐵壁般的不敗之名。
他沒料到,崩得這麼快。
不過幾個時辰,十五萬吐蕃精銳,己全數倒在大唐刀鋒之下。
他甚至沒來得及攥緊拳頭,身邊將士便一個接一個栽倒,甲冑未裂,人己斷氣。
太快了。
若非親見旗號、識得將印,他幾乎要疑心……這些人真是吐蕃最硬的骨頭?烏合之眾尚能潰而不散,他們倒好,連潰都潰得沒聲響。
唐軍一壓,吐蕃軍便如朽紙般裂開。
別說勝,連讓唐軍流點血都做不到。
“吐蕃完了,高句麗也塌了,西突厥只剩半口氣……本大人的局,就這麼散了?”
他牙根咬死,眼底赤紅,死死盯著唐軍遠去的背影,喉間泛起鐵鏽味。
他籌謀多年,拉攏高句麗,逼吐蕃出兵,樁樁件件,皆為今日。結果呢?一場空。
若還有人能掣肘大唐,他不至於這般窒息。
可環顧西周……北漠凍土無人敢動,南詔縮頸噤聲,西域諸國跪伏稱臣……
再沒人能撼動大唐分毫。
這才是真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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