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一遍遍告訴她：姚太子若活著，為何不歸？為何不認？為何任由自己被釘在“己死”的碑上？
於是她把念頭掐死在幽州城破那夜。從此只喚他“將軍”，只敬他“血衣”，再不提“太子”二字……怕一齣口，便是空歡喜一場。
可眼前這張臉，分明就是當年朱雀門前策馬而過的少年。
不是像。是就是。
“你……真是三年前的姚太子？”她嗓音發緊，字字如石墜地。
“嗯。”李姚抬手，拇指輕輕抹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一滴淚，“我沒死。只是不能活。”
他頓了頓，聲音低而實：“那人權傾朝野，我若露面，明日朝堂便血流成河。所以只好借一副血面具，換一身新骨頭，替死去的人活著，也替活著的人殺回去。”
“三年來，我拔他耳目、斷他財路、毀他私軍……可至今不知他是誰。”
李長泱忽然伸手，緊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指節泛白：“太子，你下令吧。調羽林、遣斥候、開刑部密檔、抄京兆尹所有案底……他藏得再深，也逃不出大唐的地界！”
李姚望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苗，沒應，只將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輕一按。
“也許……”他喉結微動，聲音很輕，卻字字鑿進她耳中，“他現在最不怕的，就是我們找他。”
“因為他知道，只要我不現身，他就永遠是個謎；可一旦我亮明身份，他反而成了‘該被找到’的靶子……他寧願做鬼，也不願做囚。”
風穿營帳，捲起一角猩紅披風。
面具己碎。
人己歸來。
而真正的仗，才剛剛開始。
第三十一章
他打定主意要藏下去，旁人短時間裡怎可能尋到？
一時半刻尋不到，倒也無妨。
三年都熬過來了，眼下這點辰光，又算什麼？
他有的是耐心，陪那藏在暗處的豺狼，一寸寸耗到底！
縱使踏遍千山萬水，掘地三尺，此人……一個也別想逃！
這血債，必清！
“走，帶你去個地方。”李姚唇角微揚，笑意沉靜，卻似裹著未落的雷聲，“那兒，有你想不到的光景。”
“光景？”李長泱一怔。
重見姚太子，己是她心口壓了三年、不敢喘氣的奢望。再有什麼，她真不敢想。
李姚沒答，只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話不必多，眼見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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