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影子，是刀，是盾，是大唐脊樑上最硬的一截骨頭！
“喏……！”
應聲如潮，震得旗杆嗡鳴。
眾人互望一眼，猛地吸氣，手按向臉側。
咔、咔、咔……
鐵面離膚，露出眉骨、疤痕、風霜刻就的輪廓。
有人左頰帶刀痕，有人右耳缺一角，有人鬚髮灰白，有人額角青筋暴起……可那一雙雙眼睛，亮得駭人，燒得滾燙。
“幽州鐵軍，參見太子殿下！”
“幽州鐵軍，參見太子殿下！”
單膝觸地，甲葉鏗鏘。聲浪撞上雲層，裂帛一般撕開長空。
他們戴上面具那天起，便不再有名字。
面具是鎧甲，也是牢籠。
沒人想過還能親手掀開它……首到今日，太子一聲令下。
李長泱捂住嘴，指節泛白。
她原以為，幽州鐵軍早隨姚太子一道，葬在幽州城頭的雪裡了。
原來雪沒埋住他們，火沒燒盡他們，謊言更沒騙過他們。
“是他們……一定是他們。”她低語，嗓音發澀，卻斬釘截鐵。
沒並肩殺過敵，沒見過真容，可那股子壓不垮、淬不折的悍氣……只有幽州鐵軍才有的殺伐之息，撲面而來，不容錯認。
“他們真的回來了……”她深深吸氣，胸口發燙。
從前她總在夜裡默數：姚太子一人活著，是幸；可幽州鐵軍全軍覆沒，是憾。
如今憾，沒了。
她反手攥緊李姚的手，掌心溫熱：“這個光景，長泱喜歡。”
李姚頷首，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沉聲道：“此番回長安，本太子親領你們進城。該授的勳，該賜的田，該立的碑……一樣不少。誰若敢抹了幽州鐵軍的名字，本太子便親手剜了他的舌頭！”
愧疚壓在他喉頭，三年積得太厚。
可話出口，只剩鋒利。
他們的血不能白流，命不能白扛，功，更不能白丟。
“你聽見外頭動靜沒？”
程咬金眉梢微壓，沒叫人瞧出異樣，只把臉沉了下去，嗓音低而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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