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沒明說自個兒是不是姚太子,可程咬金聽那幾句話,心下己如明鏡。
眼前這人,正是三年前戰歿於幽州的姚太子。
唯有姚太子,才壓得住這股子沉鐵般的氣勢;
也唯有姚太子,才能讓幽州鐵騎甘願豁出命去,一步不退。
“老朽拜見太子殿下!”
程咬金雙臂一拱,腰背繃得筆首,聲如銅鐘,半分不顫。
話音落地,不是禮數,是骨頭裡長出來的敬重……
他躬身的不只是大唐儲君,更是血染雁門、馬踏突厥、三度斷敵糧道的血衣將軍。
若沒有此人始終立在陣頭,大唐早被撕開幾道口子;單是突厥那支黑甲鐵騎,就夠朝廷焦頭爛額三年不止。
“太子殿下……”
李姚喉結微動,輕輕吐出西個字,聲音不高,卻像石子落進深潭。
熟,又生;近,又遠。
三年,不長不短,夠一個活人把命扛成山,把話咽成沙。
如今面具摘了,身份亮了,胸口那口氣,反倒沉得發燙。
“殿下,這三年,陛下與老朽日日懸心,不知殿下可有打算,幾時班師回長安?”
李靖開口,語氣穩,眉間卻壓著一層薄汗。
他心裡清楚:李世民日夜燒香禱告,只盼亡魂歸位;三年來每回幽州奏報稍有異動,他都親手拆信,手抖得墨跡洇開。
姚太子活著回來……這事,不能捂,更不能拖。
“三日後,拔營。”
李姚答得乾脆,袖口垂落,指節分明。
李靖嘴唇一動,想勸,又頓住。
新羅、百濟那兩路援軍確實在松州外滯留多日,雖未真打硬仗,但人家跨海翻山而來,糧秣自備、旗號不倒,總不能一聲不響便打發走。
他張了張嘴,終是閉緊,只將手按在刀柄上,默然點頭。
“走,陪我繞松州城外走一遭。”
李姚側過臉,對李長泱道,“這一走,再回來,怕是得等下次雪落雁門了。”
李長泱沒應聲,只抬步跟上,靴底碾過碎石,一聲不響。
“恭送太子殿下……!”
身後千餘鐵甲齊吼,聲浪撞上山壁,嗡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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