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回長安，執念己散。”
他指節收緊，紙邊微顫，口中無聲複誦一遍，又一遍。
“你終究鬆了手……但願這一回，真能遠走長安之外，再不踏我大唐半步。”
他閉了閉眼，喉結動了動，臉上浮起一絲極淡、卻真切的寬慰。
高句麗與吐蕃潰敗的訊息傳來後，他最怕的，便是那人仍攥著舊賬不放。所幸，沒等到那一日。
那人，真的放下了。
只要他出了長安，尋個山野村寨藏住身形，縱使血衣將軍再如何通天徹地，也絕無可能越境追索。
“朕，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他把紙條塞進嘴裡，舌尖抵住上顎，慢慢嚼碎，吞下。
這事關生死，容不得半點疏忽。
若讓李世民知道那人己悄然返京，只怕剛踏進長安城門，便再難脫身。
眼下，他只能步步踩實，字字藏嚴。
太極宮，御書房。
“父皇殿中送過去的膳食，一口未動？”
李世民指尖在案上頓了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聲音不高，卻沉得壓人。
他向來不輕疑，可此事，破例了。
從前送過去的吃食，哪怕只嘗兩口，也是有的；今日竟原封不動，連蓋都沒掀過。
“陛下，是否需臣遣人細查？”
房玄齡拱手，神色肅然。
他嗅得出，這事水底下有動靜。查下去，未必不能撈出點真東西……或許，連那人是誰，都能摸出幾分輪廓。
李世民靜了一瞬，緩緩搖頭：“不必。”
停頓片刻，才續道：“你眼下要緊的，是盯緊那些世家。血衣將軍回京之前，他們肚子裡的彎彎繞，一個都不能漏。”
換作平日，這點蹊蹺，他必讓房玄齡刨根問底。
可眼下，世家暗流翻湧，己在朝堂上下佈下羅網，只等血衣將軍一露面，便群起攻之。
這時候分神去查一盒飯菜，不是時候。
“是，陛下。”
房玄齡張了張嘴，終是把話嚥了回去。
確是輕重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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