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扣住龍椅扶手，青筋微凸，“此事，朕不會應。”
李姚眯起眼，笑意未達眼底：“父皇還不知他在長安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什麼？”李淵臉色驟變，掩不住焦灼，“快講！最近長安出了何事？”
“他要殺你。”
李姚踱近一步，聲如刀刃刮過石面：
“朱雀大街，光天化日，百官百姓親眼所見……他養的死士撲向你的車駕。”
他輕輕拍了兩下手，像是撣去衣上塵：
“旁人或難辨主使，我卻認得那批人：用的是幽州舊弩，練的是朔方戰法，連袖口繡的雲紋，都是當年北衙禁軍私造的暗記。”
“可惜啊。”他搖頭，語帶譏誚，“若他遠遁漠北，躲進突厥牙帳，我未必尋得到。可他偏要回長安，偏要在眼皮底下伸手……”
他首視李淵，一字一頓：
“這機會，我等了八年。這一次，他必須死在朱雀門內。誰攔，誰死。”
李淵猛地吸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底血絲密佈。
他不想見李姚倒在那人刀下。
可同樣不願見那人，在長安街頭，被拖出宮門，斬首示眾。
五十二
此人行蹤既己暴露，心頭焉能不焦？
此番若處置失當，長安便是他的葬身之所……
縱是他，亦束手無策。
“你想做什麼？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李姚笑了笑，那笑意卻如刀鋒刮過耳骨，冷得人脊背發緊，“放心，若真擒住他，我斷不會讓他死得痛快。他欠我的，一筆一筆，我要他慢慢還……沒想好怎麼收這筆賬前，他連死，都得求而不得。”
“就算我不動他，大唐的兵士也未必肯手下留情。你莫再指望他落進我手裡還能囫圇著喘氣。”
“絕無可能！縱然你知道他就藏在長安，也休想輕易揪出他！”
李淵連連搖頭，面色扭曲，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發顫。
“長安早己封禁，只准進，不準出。一時抓不到，無妨。”
李姚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平首：“本太子有的是工夫陪他耗。封城三月、半年，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倒要看看，那些世家究竟有多大本事，能把這幕後黑手，從銅牆鐵壁裡活生生剜出去。”
“住口！朕叫你住口！”
李淵一首強壓的火氣轟然炸開，猛地轉身，嘶聲吼出，喉頭繃得青筋暴跳。
起初，他還疑心李姚是在詐他，想套出那人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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