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空低聲道:“若無人攪局,末將也不憂。可世家……怕是要借這風勢點火,逼殿下撤軍。”
他嘆了口氣:“姚太子重臨朝堂,旁人不敢動,世家卻未必。”
“他們要洗清干係,保全自身,必竭力送那人出城。哪怕明知殿下不容,也未必收手。”
“末將料定,不出兩日,必有動作。”
“他們絕不會坐視鐵軍,把整個長安攥在掌心裡。”
李姚眸光一斂,眼底寒光乍現:“世家?”
他唇角微掀,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若真想尋死,本太子成全便是。正愁尋不到由頭……他們親手把刀遞到我手裡,我何必推辭?”
追查幕後之人,是震動朝野的大事;
對他而言,更是徹骨之誓。
世家若安分,他暫不動手;
若敢伸手攪局,那就別怪他抽刀斷腕,血濺三步。
擋路者,不留活口。
世家亦然。
“他們若真動,你照常應對。必要時,報我一聲。”
李姚抬手,在雲長空肩頭按了兩下,聲音低而穩。
“是,太子殿下。”雲長空頷首,肩膀繃得筆首。
“在揪出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之前,長安城門,一個人都不許放走……聽清了?”
李姚舌尖抵了抵上顎,喉結微動,話音沉得像壓了塊青石。
“末將明白。殿下,眼下各處搜檢,可有進展?”
雲長空吐出一口氣,問得乾脆。這話他憋了太久,不問,胸口就發悶。
他等這一天,等得骨頭縫裡都泛著鐵鏽味。
只要那條毒蛇露半截尾巴,幽州的刀,就能立刻劈開黑幕……那些埋在燕山腳下的袍澤,就不用再躺在黃土裡睜著眼等了。
“才幾個時辰。”李姚搖頭,眉心擰成一道深痕,“幽州軍己踏遍大半個長安的客舍,可整座城,何止千間屋宇?要掃盡每一塊磚、每一扇門,沒十天半月,休想落地。更別說……揪出那人。”
“殿下,”雲長空嗓音發緊,“怕就怕……哪怕把全城客舍翻個底朝天,也未必能見他影子。”
李姚頓了頓,目光一沉:“你這話,有後文。”
不是疑問,是斷定。
“末將疑心,他早被世家裹進府牆裡了。”雲長空牙關一咬,字字砸在地上,“若真如此,咱們查客棧,就是對著空谷喊話……白費力氣。”
李姚眯起眼,指節在案沿叩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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