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眼下只是嫌疑,暫不動。”李姚忽地一笑,冷得像淬過霜的刀鋒,“等客舍掃淨,若仍不見人影……本宮親率幽州鐵騎,登門拜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雲長空染血未乾的袖口:“他們最好盼著,本宮踏進去時,屋裡乾淨。”
“若不然……”他指尖一劃,彷彿己削落某座朱門匾額,“幽州的刀,不認家譜。”
尋常人聽見“世家”二字,腿先軟三分;敢帶兵叩其門者,百年無一。
可李姚不是尋常人。
不查,是忍;查實,便是雷霆。
雲長空喉頭一滾,抱拳時臂甲撞出一聲脆響:“有殿下這句話,末將……能睡踏實了。”
他原怕太子為顧全大局,按下這樁血案。
如今才懂:幽州將士的命,在太子心裡,比長安的瓦、比世家的碑、比天家的臉面,都重。
……無人能攔,無人敢攔。
太極宮,御書房。
李世民指節輕叩紫檀案,節奏不疾不徐。
自李淵絕食那日起,他心裡就埋了根刺。
彼時血衣將軍將歸,刺客又鬧得沸反盈天,他只得先壓著房玄齡,暫且擱置。
如今風波平息,這根刺,該拔了。
他隱隱覺得:李淵那碗不肯入口的藥湯,和幽州軍覆滅的密信,本是一根線上的兩隻螞蚱。
若能順藤摸出那人的臉……哪怕抓不住,至少,能讓那張臉,在暗處再也藏不住光。
“房卿,”他抬眼,目光如釘,“朕託你查的事,如何了?”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垂眸道:
“己有蹤跡。”
“陛下命臣徹查此事後,臣便將太上皇居所的守衛盡數調離。經反覆盤查,其中一人確與世家往來頻繁……若臣推斷無誤,此人曾奉世家之命,向太上皇遞送密信。”
“可惜的是,無論施以何等手段,那人始終咬緊牙關,半個字也不肯吐露……”
房玄齡垂眸,喉結微動,聲音低了幾分:“此人怕是世家安插在太上皇身邊的死士。要他反口,難如登天。”
他心裡清楚,這事極可能牽著那條藏得最深的線……陛下追了多年、至今未見真容的幕後之人。
查不出信裡寫了什麼,就像攥著半截刀柄,卻不知刀尖指向何方。這空落落的無力感,壓得他肩背發沉。
“世家的手,伸得真夠遠啊……”
李世民指節泛白,拳頭攥得極緊,下頜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那批侍衛,是他親手挑的,履歷清白,家世可考,連輪值簿子都由他過目三遍。他信得過他們,也信得過自己這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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