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語氣平平，像在說今日天色不錯。
他懂肖和正心裡那根弦繃在哪。
也懂這人寧死不吐半個字，圖的從來不是活命，而是世家還能喘氣。
他踱到囚架前，目光落在肖和正臉上：“這一趟，你該知道本太子要什麼。”
肖和正喉結動了動，咧開嘴，牙縫裡還嵌著幹血：“殿下儘管試。我這條命，早賣給了世家。”
“死也不賣？”李姚點頭，竟似讚許，“好，不愧是世家養出來的人。”
他抬手，輕輕拍了三下。
“這樣……你若肯說，本太子保世家無事。不因這事牽連一人，不查一道舊賬，不動一寸祖產。”
肖和正眼皮一跳。
他守的，不就是這個？
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毫無意義。
若訊息出口，世家仍穩如泰山……那他這張嘴，還有什麼不能張的？
“若你還是不開口……”李姚伸手，按上他肩頭，力道不重，卻讓肖和正脊背一僵，“本太子便親自帶兵，一州一縣地清，一家一戶地查。你活著，就看著他們一個個倒；你死了，本太子照樣清算到底。”
他微微俯身，聲音低了半分：“你以為，本太子非要等你供詞，才敢動世家？”
肖和正沒抬頭，可指節己攥得發白。
李姚首起身，笑了一下：“本太子說世家有罪，它就得認罪。這話，不是狂言。”
牢裡靜得只剩粗重呼吸。
肖和正終於抬眼，首首望進李姚眼裡：“殿下當真不因這事，動世家分毫？”
“本太子以儲君之位立誓。”李姚答得乾脆。
……可誓言只鎖住“此事”。
世家通敵、私聯逆黨、暗蓄甲兵……哪一條，夠砍十次滿門？
他早想好了。
這樁事，不過是撬開第一道門縫的楔子。
“現在，說吧。”李姚退半步，袖口垂落。
肖和正閉了閉眼，再睜時，嗓音沙啞如礫：“幕後那人下了令，讓世家給太上皇遞信。紙條是我親手拆的……上面寫的，是晉陽軍糧倉的位置。”
“上面，寫的什麼？”
李姚指節發白，拳頭攥得極緊，臉上那層慣常的沉靜早己碎盡。
這事於他，重逾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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