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還不到絕路。
李姚調來的幽州舊部仍在長安街巷間穿行，挨戶叩門，逐坊盤查。
若真能撞見那人影、截下那封密信、聽見一句漏風的暗語……
何苦走到掘墳這步？
“太子，你的人馬，不還在城裡搜麼？”他聲音低而穩，“若尚有轉機，此事，且緩一緩。”
“是，父皇。”
李姚應得乾脆，眉目舒展，彷彿早料到這一句。
他本就沒指望此刻點頭。
這番話，不過是往李世民心裡埋一粒種……不催它即刻破土，只待雨來。
若幽州軍真尋得蛛絲馬跡，自然無須再提；
若半月無音訊，那粒種，便會裂開硬殼，頂開凍土，長成不容迴避的樹。
“若無旁事，兒臣告退。”
他躬身，袍角掃過青磚，轉身離去，腳步聲勻稱，未滯一分。
李世民未挽留，只望著那背影穿過殿門，被廊下燈籠染成一道暖色剪影，漸行漸遠。
他低頭，盯著自己攤開的手掌，紋路清晰，筋絡微凸。
“真要掘？”
話出口，輕得像一聲嘆息。
念頭剛起，便被掐滅。
答案早己刻進骨頭裡……
若無路可走，那就劈開一條。
百官攔？他便削權奪印；禮法擋？他親擬詔令；史書譏？他提筆自注。
沒人能攔住他。
因他是李世民。
“朕要做的事，輪不到誰點頭。”
他低笑一聲，聲不高，卻砸在空殿裡，嗡嗡迴響。
夜己深。
長安城燈火稀疏，唯朱雀大街兩側宮燈，一盞接一盞，亮得執拗。
趙興文站在階前，目光掃過底下這群橫眉豎眼的亡命徒，嘴角一扯，連掩飾都懶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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