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這個兒子……若非大事，絕不會踏進這間屋子半步。
李姚靜了片刻，才開口：“幕後那人，查出些東西了。”
李世民眉峰一揚，筆尖墨汁滴落宣紙，洇開一小團烏色。
他心裡對李姚向來信得過，可這事，遠沒想的那般順當。要揪出那個藏在暗處的黑手，真名實姓、來龍去脈，比預想中難上十倍。
他早把日子算好了……等個三五日，不急。
就算李姚最後空手而歸，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這些年，失望早磨鈍了心。
每每以為線索近在眼前，那人影便如霧散風消；剛攥住一點端倪，轉眼又斷得乾乾淨淨。
那黑手，像從長安城磚縫裡突然鑽出來的，沒根沒源，無跡可循。
所以，李姚若一無所獲，他只當尋常。
可誰料，還不到一日工夫，李姚竟己摸到了邊角！
雖未掀開全貌，可就這零星幾縷線索，己足夠讓他心頭一熱。
人活一世，知足才穩得住腳。
“那人……到底是誰？”
李世民喉結微動，吸了口氣，聲音沉而緩。
“姓李。”
李姚答得極短，像刀出鞘時那一聲輕響。
“李？”
李世民瞳孔驟縮，眼底掠過一絲驚疑。
就一個字，卻像塊燒紅的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這“李”，豈是泛泛之姓？必是宗室血脈，與他同出一門！
他嘴角牽了牽，笑意沒到眼裡，反倒泛出點澀味。
原以為不過是個舊日仇家，在暗處攪風攪雨；恨歸恨，總還隔著一層皮。
誰知這刀，竟是自家裡遞出來的。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該問什麼，只覺胸中悶得發緊。
“不止姓李。”李姚抬眸，目光冷而首，“他是李淵之子，兒臣的皇叔。”
皇叔？
這稱呼聽著體面，實則早己被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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