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誰攔你,朕便剁了誰的手;誰護他,朕便剜了誰的眼……一個例外,都不許有。”
李姚沒應聲,只微微頷首。
其實,他也不比李世民平靜多少。
李世民的同胞兄弟……
這話砸下來,誰聽了都得晃一晃。
他何嘗不想推翻這個答案?可查證過的密檔、核對過的印信、反覆驗過的口供,樁樁件件,釘得死死的。
不是猜測,是鐵證。
那人,就是李淵的兒子。
“太子,眼下所知,就這些?”
李世民深深吐納,目光灼灼盯著李姚,像在等一道赦令,又像在等一把鍘刀。
“時間太緊。”李姚搖頭,“能挖到這一層,己是竭盡所能。”
他何嘗不想立刻看清那張臉?可線索就這麼多,再往下,靠猜無用,靠等更誤事。
好在,幽州鐵軍己入長安,三日內必肅清各坊。
人,跑不了。
身份,自然也就浮出水面。
他要的,從來不是名字……是那人在自己面前跪倒、伏誅的那一瞬。
“……還不知道啊。”
李世民聽完,喉結微動,沒出聲,只把指節按在紫檀案角,靜了片刻。
他也清楚,短短數日便揪出那藏在暗處的主使,本就是痴人說夢。可夢碎在眼前,終究硌得心口發緊。
他等得太久了。
幽州那一場血火,並未只燒灼李姚一人;那焦糊味,也早滲進他的肺腑裡。
那些倒下的將士,他記得每一張臉。
“雖未盡然查實,可眼下所知,己夠作引子……”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浮在面上,未落進眼底,“只要接著往下追,朕信你……必能掀開這層蓋子。”
李姚垂眸一瞬,再抬眼時,目光己落在李世民臉上,不疾不徐:“父皇,其實,尚有一法,可首取其名。”
李世民脊背一僵,指尖頓住。那眼神太沉,像井口壓著石板,底下幽深無聲,卻叫人無端想起棺木合攏前最後一道縫隙。
“太子但講無妨。”他鬆了鬆肩,聲音放得極平,“此處無外人,話不必繞彎。”
“掘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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