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鐵軍遲遲未至，百姓心裡雖犯嘀咕，卻沒人真去細究緣由。
人來了，就夠了。
人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響動，有人拍掌，有人跺腳，臉上繃著的那股子緊繃勁兒鬆了，眼角眉梢都浮起一層活氣。
匪徒們卻像被抽了筋骨，臉色一寸寸發灰，連握刀的手都在抖。他們分明看見……那一隊鐵甲正踏著整飭的步子壓過來，甲葉相撞的聲響不急不緩，可每一下，都像砸在自己喉結上。
殺氣不是風，是刃。
首往人太陽穴裡鑽。
“完了。”
“跟這群閻王動手？骨頭渣子都不剩。”
話音未落，有人己把橫刀哐當扔在地上，又一個跟著卸了勁兒，兵器接二連三砸向青磚。
他們清楚得很：降，未必活；打，必死無疑。橫豎一條命，何苦再挨幾刀？
“殺。”
雲長空眼皮微抬，目光掃過跪成一片的人影，嗓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一個不留。”
太子口諭……明日日出前，朱雀門下，須見首級。
他本就不打算留活口。
長安城裡燒的火、砍的刀、斷的腿，哪一樣不是這些人的手乾的？不還，怎麼鎮得住滿城喘氣的百姓？
哀嚎聲漸次啞了，哭喊也斷了尾音。地上躺倒的越來越多，還能撐著跪的，只剩三個。
“將軍！饒命啊！”
一道嘶啞的嗓子猛地炸開。
那漢子滿臉刀疤，膝蓋磕在血泊裡，額頭抵地，肩膀一聳一聳：“是御史中丞趙興文！是他逼我們進的皇城！沒他點頭，誰敢在長安動刀？！”
雲長空眉峰略動，沒答話。
趙興文牽涉其中，早是太子定下的事。他原以為此人必藏於暗處，連名號都不會露半分。
可這疤臉一張嘴，就把底牌掀了個乾淨。
……趙興文非但沒遮掩，反倒把官銜亮得明明白白。
世家根基再深，一旦坐實勾結流寇，朝堂上下怕是要掀起一場血雨。按常理，此人該躲在幕帷後，只遞一道密信、一句暗語。
偏偏他偏不。
“我作證！只要將軍保我一命，我當堂指認趙興文！”疤臉急得唾沫星子亂濺，“他親口說的，‘事成之後，東宮自會清場’！”
雲長空靜了一瞬。
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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