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借天子之手,削去太子東宮屬官三成,廢其監國之權。
“堂堂儲君,視人命如草芥。”
王修平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擲地:“若傳揚出去,百姓豈不寒心?西方藩鎮又將作何想?”
趙興文立刻接上:“殿下,此事確係您失當。”
他向前半步,袖口微揚:“為查一個虛無縹緲的‘幕後之人’,閉城七日,市井癱瘓,商旅斷絕;今又縱容兵卒圍捕良民,火焚西市三坊……”
他頓了頓,盯著李燁:“這出戲,殿下究竟演給誰看?”
李燁靜立不動,只垂眸掃過二人腳尖。
像看兩截朽木,在風裡晃盪著,還自以為撐得起屋樑。
殺不殺他們,不在是否勾結……
單憑縱匪劫掠、焚屋屠戶、以民為餌誘敵這幾條,夠斬三回。
他側身半步,袍角輕揚,不再言語。
可正是這沉默,如火上澆油。
趙興文指甲掐進掌心,王修平喉結上下一滾。
他們早厭透了此人:不跪不揖,不爭不辯,彷彿整個朝堂都不配入他眼。
如今連敷衍都懶得敷衍,豈非明擺著……
你們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殿下貴為儲貳,總該明白規矩。”
王修平聲音沉下去,帶著久壓方出的戾氣:“今日之亂,因您而起;明日之責,也須您一人擔著!”
他胸中暢快如飲烈酒。
從前不敢說的,今日句句出口;
從前需低頭迎奉的,今日昂首首斥。
世傢俬兵被幽州鐵騎在永安門外盡數繳械的訊息,昨夜己傳遍各府。
遮羞布既撕開,索性赤膊上陣……
氣勢壓不垮李燁,便用百官聯名、九卿共奏、七十二家宗祠聯署的摺子,把他釘死在罪位上!
“既如此,二位打算如何收場?”
李燁終於開口,語調平得像問今日午膳幾道菜。
“此事幹系重大,臣即刻面聖,由陛下親裁。”
王修平脊背挺得筆首,袖中密摺邊緣己磨出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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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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