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低聲道：
“好戲，這才剛揭幕。”
金鑾殿內。
李世民攥著奏本的手背青筋暴起，紙頁簌簌發顫。
“荒唐！吐蕃這撮彈丸之地，竟還敢伸手！”
怒火衝頂，他猛地將奏本摜在御案上，硃砂印泥濺出三道血痕。
二十五萬兵馬，真真切切壓到了東門二十里外紮營。
不是試探，不是虛張，是明晃晃把刀架在大唐咽喉上……可偏又不割。
更叫人脊背發涼的是：
兵不動，旗不舉，灶不添柴，馬不備鞍。
三日了。營盤松垮，斥候懶散，連巡營的哨聲都拖著調子。
李世民頹然跌坐龍椅，肩頭塌了一寸：“李靖，你來說。”
李靖抱拳，指節繃緊如鐵：“陛下，他們不是來攻城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刃：“是來逼宮的。”
李世民霍然起身：“逼什麼？”
“逼您開城門。”
“……開城門？”
“對。”李靖聲沉如鐵，“封禁長安，是為查案。查誰？查誰放的火，誰遞的刀，誰在暗處數著更鼓等訊息。”
他抬眼首視天子：“可如今，吐蕃的刀亮在明處，長安的鎖卻還掛在暗處……您猜，是誰最怕這把鎖鏽死？”
李世民喉結一滾，臉色驟青。
殿內霎時靜得能聽見銅漏滴水聲。
忽聽殿外尖嗓裂帛：“王修平求見……！”
“進。”
門扇撞開，王修平跨檻而入，手中奏本厚如磚砌，邊角磨得發亮。他雙膝觸地，額頭抵住冰涼金磚，雙手高擎，紙頁在光下泛著冷硬的青白。
“臣，彈劾太子李姚……”
“罪在欺君、構陷忠良、私通外藩、圖謀不軌！”
滿殿燭火猛地一跳。
李世民與李靖面色驟然一僵，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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