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一聲極輕的“嗤”，喉間便裂開一道細線，血珠剛湧出來，人己軟了下去。
“清理乾淨，不留痕跡。”
影七收匕首，抹掉刃上一點紅，指尖在衣襟上隨意一撣，抖落幾星灰屑。他嘴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語氣卻鬆快得像剛逛完市集。
話音落，人己掠出三丈遠，袍角翻飛，步子輕得幾乎不沾地。
……別人還在收尾，他去得早些，興許能趕上收網前的最後一刀。
長安各處城門、坊巷、水道口，同一時辰亮起了刀光。
影一至影十，分作十路，無聲穿行於街巷之間。死士伏誅後，他們沒停，首撲暗樁、密舍、驛館夾牆、茶肆地窖……凡名錄所載、線索所指，盡數清點。
那一夜，沒有喊殺，沒有火光，只有門栓輕響、窗紙微顫、瓦片微移的間隙裡，人影一閃即逝。
血未濺三尺，屍己入麻袋。
地磚擦淨，炭盆燒盡，連牆縫裡的半截斷髮，也被人用鑷子夾走。
李姚沒插手。
他把整座長安城的暗面，全交給了影衛。
這些人天生就該在夜裡動刀，在人閉眼時斷氣，在事成後徹底消失。
天光初透時，整座城靜得如同未醒。
酒壺空了，糖葫蘆還插在竹籤上，一顆未少。
李姚仰頭望著東邊漸亮的天色，眼底映著淡金，眉宇間那層霜色悄然化開，像一柄收進鞘中的劍。
“完了。”
他低聲說，“能消停一陣子了。”
昨夜，所有外系暗探據點、搖擺不定的聯絡點、藏匿兵甲的民宅、偽造印信的作坊……全被拔除。
九成以上，連根鏟淨。
如今長安城裡，連老鼠打洞都得先報備三遍。
他起身躍下塔樓，回房換了身素白常服。
血衣褪盡，身形更顯清峻，衣料垂墜如雪，行走時連褶皺都懶得多打一個。
今日是近百官員問斬之期。
李姚往西市口一家老茶館去，要了靠窗的位置，一壺龍井，兩碟瓜子。
刑場在朱雀大街盡頭，隔著三條巷子，能聽見鼓聲，聽不清人聲。
他喝茶，嗑瓜子，偶爾抬眼掃過街面往來行人……有人腳步虛浮，有人袖口太新，有人盯著茶館二樓看了太久。
沒人認得出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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