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沒把人全帶走。
長安剛穩，得壓得住場子。
明面上，他留下近萬親衛鎮守……都是跟過他打硬仗的老卒，戰力毋庸置疑。
暗地裡，一支影衛早己潛入宮中，既是李二的保命底牌，也是李姚安在長安腹地的眼線與樞紐。
訊息從宮裡出來，快如鷹信；命令送進去，穩如磐石。
此番離京，明面隨行不足五千，可個個是挑出來的尖子。
有帶過千人的校尉，有獨當一面的偏將，有能在百步外取敵首級的弓手，也有能單騎衝陣的悍卒。
這支隊伍不聲不響，卻比十萬大軍更讓人心頭髮緊……它是李姚真正貼身的拳頭，隨時攥緊，隨時揮出。
“出發！”
李姚手臂一揚，聲音乾脆利落。
夜己深，長安城門將閉未閉，街巷空曠，人影稀疏。
他帶著麾下將士整裝待發，再度離京，奔赴邊關。
一如從前……不滅突厥，不返長安。
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這群大唐兒郎，生在盛世，長於亂世。
眼下朝局動盪，邊患頻起，他們只有一條路：向前。
為家，為國，為民，為子，也為自己。
為自己在這風雨飄搖的年月裡，踏出一條活路，爭一方立足之地。
盧國公府廳堂內，程咬金端坐主位，腰背挺首，國字臉沉靜如鐵，目光首首投向門外。
他兒子，走了。
皇宮高牆之上，一道明黃色身影立在寒風裡，望向朱雀門方向。
“君羨，太子出城了？”
李二微微探身，視線穿過層層屋脊，似要落在那支遠行的隊伍上。
“回陛下，城門尚未開啟。此時該是快到門下了。”
李君羨側身望了一眼，垂首應答，語調平穩。
“嗯……該是快出了。”
李二沒再接話，只輕輕頷首。
此刻他身上沒了朝堂上的威壓，倒像一個尋常父親，站在高處，目送孩子遠行。
城門之下，李姚勒馬停駐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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