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要走的這條路，他年輕時走過，也替兒子鋪過半截。
當年沒攔他單槍匹馬闖關中，如今更不會攔他策馬赴東宮。
盧國公府的匾額懸在門楣上，不是供人瞻仰的，是提醒後人……程家的骨頭，從來不在屋簷下長。
虎父無犬子。
這話不是誇，是認。
六十七
功勳得靠後輩去掙，他如今歲數大了。
年輕時那股子拼勁兒早沒了，再讓他提刀上陣、搶功奪勢，不現實。這副身子骨，經不起折騰，真豁出去，也未必拼得過那些生龍活虎的年輕人。
程家的將來，大唐的將來，終究得落在年輕人肩上。
程家子孫，總不能一輩子吃祖上飯，靠著老輩兒的名頭混日子。
程咬金按了按夫人的手，沒讓她開口。
話說到這兒就夠了。父母老了，管不了那麼多，放手讓小輩自己闖，反倒乾淨。他們守好自己，別讓孩子在外拼命還分心惦記家裡，就盡到本分了。
這一瞬，他心裡豁亮了。
先前繞著打轉的事，忽然就不堵了。
這頓飯吃得熱鬧，最後雖有點沉，但結果比預想的好。程處默原以為免不了一頓訓斥，重些說不定還得挨頓打。
沒想到老頭兒竟鬆了口，乾脆利落。倒是出乎意料。
不過目的達到了，過程如何，他懶得計較。
酒足飯飽，一家人久違地圍坐喝茶，說笑不斷。
盧國公府那一晚，笑聲不斷，連院牆外的巡夜兵都多駐足聽了會兒。
人散得晚，首到更深露重，才陸續回房。
程處默一回屋便開始收拾。
這次回來不容易，不幹件像樣的事，對不起這些年埋頭忍耐。
何況是跟李姚搭夥……不幹大的，都顯得虧心。
他鉚足了勁兒，動作麻利：捆甲、整刀、清點親衛、核對行裝。
天還沒亮，暗三就掀了他被子。
程處默臉一黑，滿眼不樂意。
剛躺下，被窩都沒捂熱，又要走？
回家不像歸家，倒像打尖……吃頓飯，眯個盹，連鋪蓋卷都沒來得及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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