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登基，我們就是你的羽林將軍、龍武將軍、神策將軍！”
那時只當是瘋話，可夜裡躺在營帳裡，誰沒悄悄想過？
如今，李姚己是右武衛大將軍，執掌禁軍排程、邊鎮節制之權。他們幾個，也該歸隊了。
程處默喉結上下一動，硬生生把那聲長嘯嚥了回去。肩膀卻止不住地顫，連帶身下那架紫檀搖椅也跟著晃，吱呀、吱呀，一聲緊似一聲。
李姚抬腳，不輕不重踹在他小腿外側。
“晃什麼晃？”他聲音不高，卻讓那吱呀聲戛然而止，“椅子不是給你練鐵布衫的。”
程處默一激靈，坐首了，手還攥著信紙，指節泛白，可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他高興的不只是重聚。
還有……另外兩個傢伙一到，李姚罵人時，總算不用總點他名了。
他心裡門兒清：房遺愛嘴皮利索，杜荷腦子活絡，他倆回來，李姚訓話時目光就有地方挪了。自己也不用天天杵在這兒，聽一句“程處默，你再說一遍剛才那句蠢話”，再聽一句“程處默，這賬你算錯了”，最後再聽一句“程處默，你先別說話，讓我靜會兒”。
最要命的是，李姚罵他，句句在理。
他想犟，張不開嘴；想辯，找不到縫。
只好點頭，認罰，然後盼著……
房遺愛和杜荷，快些到。
幽州城外，程處默坐在石桌旁，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
他盤算著：秦懷玉和尉遲寶林快回來了。兩人一到，局面就活了……能牽制李姚，能攪局，能替他頂在前頭。
他自己退半步，看熱鬧。
腦子裡己排好陣勢：秦懷玉使鐧，尉遲寶林掄鞭，李姚左右招架，額角冒汗，袍角被掀，狼狽後退……程處默嘴角不自覺往上提，眼尾微揚，笑得有點晃神。
旁人若見，怕要以為他在等誰來提親。
李姚抬眼掃過去，正撞上那副傻樂模樣。他沒出聲，只把卷宗卷緊，朝程處默腦門上輕輕一叩。
“憨貨，閒得發癢？”
程處默猛地回神，手還懸在半空，像被釘住：“幹啥？別打頭！我爹講過，腦袋挨多了，記性會漏風……你這是存心讓我變傻！”
他坐首身子，又覺不保險，一把拽起躺椅往旁邊拖了三尺，再歪身躺下，腳尖點地，眼睛卻黏在李姚身上，一眨不眨。
李姚晃著椅子，慢悠悠道：“你這腦子，加上你爹那顆，摞一塊兒，我眼皮都不用抬。”
程處默臉一沉，騰地坐起：“你說誰蠢？連我爹都捎上……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不服？”他抓起案邊馬鞭，啪地甩在地上，“拳頭說話。”
李姚沒動，只把卷宗攤開，指尖點了點其中一行：“你昨兒報的糧草數目，少算了三百石。”
程處默一頓，鞭子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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