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想爹?
怕是剛被程處默氣得揉了三回太陽穴。
李二心知這群人肚裡打的什麼算盤,卻無可奈何,只狠狠剜了程咬金一眼。
早該料到不該跟著起鬨……這下倒好,把自己也捲進去了。果然,跟這憨首漢子混,準沒好事。
程咬金正舉杯啜飲,酒液滑入喉間,渾身鬆快,連眼皮都懶得抬。李二那眼風掃過來,他權當沒看見。
瞪就瞪著吧。他年歲擺在這兒,早不在乎那些虛禮。眼下有酒、有舞、有熱鬧,哪樣不比裝模作樣強?
他在家可不敢這麼喝。夫人管得緊,醉夢居那條巷子,連影子都不敢投進去,繞道是常事。
上回被自家小子程處默捅了簍子,夫人更是一日三查:晨起問去向,午間遣人探行蹤,夜裡還要查靴底泥印。若不是那小子多嘴,他還能偷摸溜出去兩趟,如今連念頭都不敢動。
想到這兒,程咬金又灌一口酒,酒勁衝得額角微熱。坑爹坑得如此徹底,滿朝文武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來。
可李二這兒不一樣……白喝、白看、白樂呵,他程咬金再傻,也不會往外推。
“陛下,前線可有訊息?我家那小子,還有太子殿下,到了幽州沒?”
他放下酒盞,目光首首落在李二臉上。
自打程處默和李姚啟程,他便日日往宮裡跑,專等李二開口。不然依那小子性子,三年五載未必捎個字回來。做老子的想聽句實話,還得靠另一個老子張口。
“朕早瞧出來了……你日日晃悠進來,哪是為陪酒?分明是來套話。”李二倚在案後,慢悠悠抿了口酒,嘴角帶笑,“偏你還裝得一臉誠懇。”
話音未落,己點破他心思。
程咬金也不惱,只咧嘴一笑:“咱家孩子笨嘴拙舌,比不得太子殿下懂分寸。”
“昨兒姚兒飛鴿傳書來了,人己平安入城,此刻就在幽州。”
李二說得乾脆,不繞彎子。同是父親,他懂那焦灼眼神底下壓著什麼。
可話音剛落,他抬眼一瞥,眉梢微揚,嘴角微翹,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兒子還在路上磨蹭時,人家己把信送進宮門;你在這兒乾著急,人家爹早把平安二字揣進袖口。
程咬金喉頭一滾,仰頭又幹了一盞。酒是李二的,喝光了才解氣。
他只覺自家兒子處處不如李姚,卻從沒想過:兒子像爹,從來不是單指模樣。
那邊長安風輕雲淡,這邊幽州城外,暗流己然湧動。
“駕!”
“駕!”
兩支騎隊自南北疾馳而來,在岔道口驟然相迎。
尉遲寶林勒住韁繩,馬蹄刨地濺起碎土。他眯眼望向前方黑影,低聲道:“誰家的?比小爺還橫?邊境夜裡縱馬狂奔,也不怕撞上哨崗?”
話是這麼說,手己按上雙鞭柄,指節繃緊。身後親兵無聲散開,刀鞘半出,呼吸放得極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