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鳳越看到喬璋的一剎那,呼吸一滯,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聲音格外的柔婉:“喬先生好,我叫戚鳳越。”
喬璋並沒有看戚鳳越,甚至沒有伸出手,只是帶著幾分懶散的點了點頭,就算作打了招呼。
“今兒來的倉促,也沒給你備什麼見面禮。”
喬璋這話說得隨意,卻輕飄飄地把戚將軍的打算給堵了回去。
戚鳳越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笑落了落。
喬璋聲音不大:“月月,過來給戚將軍打個招呼。”
正和喬恆川偷偷說小話的江月猛地抬起頭,一臉迷茫地看向喬璋。
誰?
我嗎?
我去給戚將軍打招呼嗎?
剛剛不是都在介紹自己子女嗎?戚將軍給喬璋介紹了戚鳳越,按規矩喬璋應該給戚將軍介紹喬恆川啊。
眾人各式各樣的視線頓時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江月甚至可以感受到身後江玉曼那兩道幾乎要灼穿她脊背的混著嫉妒和驚愕的視線。可以感受得到江玉曼在她身後帶著嫉恨的視線。
江月看向喬璋。
喬璋已將那隻未抽一口的煙槍隨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朝她招了招手。
江月這才走了過去,衝戚將軍伏了伏身:“戚將軍好。”
身後立刻傳來江玉曼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刺破了瞬間的安靜::“都什麼年代了,還行這種老掉牙的禮。”
江玉曼在江家的時候,仗著自己是留過洋的新式女性,自覺高人一等,被江太太捧著江守拙寵著,便真以為天下的規矩都該為她讓路,走到哪裡都有隨意插話的底氣。
雖在喬家的時候,被大太太教導了幾日,看起來也還算像個樣子,但等到了細枝末節處,她仍是露出了些本性。
張佑承在旁邊暗暗拽了下江玉曼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別說話了。”
能在二樓陪戚將軍坐的,都是晉地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哪裡有江玉曼開口的份兒呢?
戚鳳越覺得江玉曼是她帶來的,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她笑著對江月說:“將軍府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你也不用這麼緊張,剛剛在樓下的時候,你不是英文說的很好嗎?可見也是見過世面的。”
她說著,眼風輕掃過主位上的戚將軍,笑意深了幾分:”這兩年為了跟上形勢,我爹也沒少研究新思想,最是開明不過,別說是這般見禮,便是再新的做派,在他眼裡也只有得體二字。”
戚鳳越這一番話說得漂亮極了,既解了圍,又捧了戚將軍,只是那句“英文說的很好”與“見過世面”兩句話,落在滿堂晉地豪商高官耳中,反倒襯出江月剛剛行舊式禮的突兀,襯上江月身上的洋裝,更是顯出些微妙感來。
江月傻乎乎的,壓根沒聽明白戚鳳越話裡的意思,她點點頭,帶著幾分自豪地回道:“是呢,爺給我請了好幾個女先生回來,我日日跟著學習,每日可辛苦了。”
喬恆川原本都走上來想給江月解圍了,聽見江月的話,他頓時笑起來。
喬璋唇邊掛著笑,指了指身邊的空位:“坐。”
江月看了看喬璋,小聲問:“我嗎?我坐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