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韓鋒注意到，他放在被子上的右手，指關節開始微微泛白。
“先前我去找過你兩次，你當時為什麼不把這個給我？”韓鋒的聲音依然平靜。
病房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在沉默中被放大。
“因為我沒臉給你。”
孟國棟開口了，聲音變得非常沙啞，“韓鋒，先前中槍後我對你說過，周海是我害死的。”
“我曾經把查到的那些資料給了他，並看著他往火坑裡跳，我卻沒有攔住他。”
“等他查到我與那批彈藥有關的時候，他來找我，並當面質問我，我無話可說。”
說到這裡，孟國棟的那雙眼睛裡似乎出現了眼淚。
“這本筆記本，是他最後一次見我的時候留給我的。”
“他對我說，如果他出了事，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但我沒有做到，因為我怕你看了之後，會恨我。”
“恨你？”
韓鋒的聲音壓得很低，“老領導，你讓我怎麼恨你？”
“你曾經手把手教我格鬥技巧，曾經教我怎麼在戰場上活下去，這些我都牢牢地記在心裡。”
“但是......那份調撥單終究是你簽過字的，害得一批特製彈藥流到不該流的地方，害得周海被人害死，被埋在地基裡......”
韓鋒沒有把話說完，因為他看到孟國棟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床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來。
孟國棟的嘴唇翕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眼角溢位一滴渾濁的液體。
病房的氣氛就這麼在壓抑中持續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韓鋒嘆了口氣，換了一個問題：“老領導，對於有殺手來殺你的事情，你怎麼看？”
孟國棟重新睜開眼睛，抬手用粗糙的指腹抹掉眼角的淚痕。
“對方要殺我，說明我活著，對他們來說是個威脅。”
“也許對方以為我知道什麼，或者，認為我手裡還有什麼他們想要的東西。”
韓鋒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從相簿裡翻出了老吳給他的那個U盤裡的名單照片，遞到孟國棟面前。
“這上面有十九個名字，除了己經死掉的那些人之外，還有你的名字。”
孟國棟接過名單，目光從上往下掃過，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份名單，是己經被擊斃的那個警察老吳給我的。”
“我想問你的是，你覺得他為什麼要給我這份名單？”
孟國棟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名單反覆看了幾遍，然後把手機還給韓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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