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體後仰，頭掛在椅背的頂端，臉朝上，眼睛同樣瞪得很大。
他的喉嚨上有一道橫切的傷口，血液曾從那道傷口裡噴湧而出，在他身前的牆壁上炸開一片扇形的血跡。
而男人的那副面容，韓鋒在來之前就己經透過手機在網上看到過了，正是他此行的目標——孫正業。
看著眼前的一幕，韓鋒不由自主的攥緊了雙拳。
他來晚了，對方終究還是趕在他抵達前下了殺手。
眼下，孫正業一死，意味著最關鍵的一條線索斷了。
想要徹底查清楚這個案子，將會變得艱難無比。
突然，韓鋒的目光落在了孫正業的右手上。
那隻手垂在椅子扶手外側，五指微微蜷曲，食指和中指之間，還夾著一支鋼筆。
韓鋒走過去，蹲下身伸出手，握住了那支鋼筆。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筆桿的瞬間，那股熟悉的感覺從指尖鑽進來，像一根燒紅的鐵絲捅進血管，順著前臂一路燒到肘關節，燒到肩膀，燒到頸椎，最後在大腦皮層上炸開一片白光。
他眼前的場景一變，一幅畫面毫無徵兆地撞進了他的腦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
他“看到”孫正業坐在這張書桌前，左手壓著一份攤開的檔案，右手握著這支鋼筆，正往檔案末尾的簽名欄裡寫字。
檔案上印著紅色的印章，正文的字很小，密密麻麻，但他還是第一時間看清了抬頭的內容——省廳關於對韓鋒批捕的通知。
韓鋒的心臟猛地一抽，他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檔案的內容很長，其中幾行像烙鐵一樣的字，燙進了他的視網膜：“經查，韓鋒系三年前‘6·3’任務洩密案的重大嫌疑人，其在翠屏路47號殺害現役軍人周海後，偽造證據，嫁禍他人……”
“孫正業。”
突然，一個聲音從畫面外傳來，低沉，平穩，帶著一種久經沙場後才有的從容。
孫正業簽名的動作停了一下，但沒有抬頭，他繼續把自己的名字簽完。
“好了，你的使命完成了。”
那個聲音繼續說，語氣輕描淡寫，“接下來，你該上路了。”
緊接著，一隻手從畫面外伸進來，粗暴地奪走了桌上那份簽好名的檔案。
孫正業這才抬起頭，他的臉在畫面中第一次完整地出現。
那是一張標準的國字臉，濃眉，眼角有幾道深深的魚尾紋，嘴角下撇，帶著一種被欺騙後還未完全轉化為憤怒的茫然。
“你答應過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一道寒光從畫面左側閃入，橫著劃過他的喉嚨。
血從刀口中噴出來，濺在書桌上，濺在牆壁上，濺在那支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鋼筆上。
孫正業的身體猛地僵首，他的嘴張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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