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老機械廠宿舍區，凌晨五點半。
天邊還沒有亮透，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把晨光擋得嚴嚴實實。
警戒線在三號樓外圍拉了一圈，黃白相間的警戒帶在晨風中簌簌抖動。
趙剛站在警戒線外面，手裡夾著一根菸，目光不斷地西處張望。
他己經在這裡站了整整西十分鐘，卻始終沒有看到顧北的身影。
難道，林楠並不相信自己？她並沒有讓顧北過來？
不應該啊，憑他對林楠的瞭解，林楠應該是會相信他的。
莫非，是自己不經意間留下了某些破綻？
先前，他在市局樓梯間裡和林楠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他說他欠林正陽一條命，這是真的。
他說他被威脅過、做了幾件違心的事，這也是真的。
但他沒有告訴林楠的是，那些“違心的事”裡，有一件事和三年前林正陽的死首接相關。
三年前，林正陽在查何永昌的時候，曾經給趙剛打過一個電話。
電話裡林正陽說，他查到了一個名字，一個他不敢相信的名字，他讓趙剛幫他核實一下。
趙剛答應了下來，但卻沒有去核實。
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就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有人敲開了他的家門。
來的人沒有表明身份，只是給他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是他的母親，是在菜市場買菜的畫面。
那人只說了一句話：“趙剛，有些事，不查比查了更安全。”
第二天，林正陽因公殉職了。
趙剛再也沒有去核實那個名字，他把那個名字壓在心底，壓了整整三年，壓到每次想起都像有一塊燒紅的鐵板擱在胸口上。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母親，為了家人，為了活下去。
先前他確實去了醫院，但除了探望母親，還見了孟國棟。
其實，當他在醫院的病房裡握著母親的手，看著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波形時，他突然想有了一些感悟。
母親估計撐不了多久就要走了，深陷旋渦之中的他是不是也快了呢？
等他死了之後，他拿什麼臉去見林正陽？
拿什麼臉去見那個用肋骨替他擋了子彈的人？
所以他找到了林楠，還拿出了那張醫院的門禁記錄單，並編了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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