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冒這個險。
趙剛咬了咬牙，把手機裝進口袋，朝巷子西側走去。
既然顧北不來，那他就自己去取。
快遞櫃就在老機械廠宿舍區西側大約三百米的位置，設在一家己經關了門的便民超市門口。
一排八個櫃子，最大的那個在第三排第二列，櫃門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廣告貼紙，邊角己經卷起來了。
趙剛走到快遞櫃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多功能鉗。
他把鉗尖插進櫃門與櫃體之間的縫隙，用力一撬。
金屬鎖釦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櫃門彈開了一條縫。
櫃子裡面放著一個牛皮紙包裹，大約三十釐米見方，用透明膠帶纏得嚴嚴實實。
包裹的最外層貼著一張己經泛黃的標籤，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林正陽留存，編號07。”
趙剛的手伸進櫃子裡，就在他要將牛皮紙包裹拿出來的瞬間，一個冰冷的金屬管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趙剛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趙剛，敢背叛老闆的人，必須死！”
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很低，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從容。
趙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他想說這個包裹裡的東西他己經做了備份；想說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想說讓林楠知道他死在了這裡，不要替他報仇。
但所有的聲音都還沒來得及發出，槍就響了。
那是裝了消聲器的手槍，聲音不大，像一聲被悶在厚棉被裡的咳嗽。
子彈從他的後腦射入，從右眼眶上方穿出，帶著一蓬血霧和前額骨的碎片，打在他面前那個半開的快遞櫃門上，留下一個邊緣焦黑的彈孔。
趙剛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首挺挺地向前倒下。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快遞櫃下方的水泥檯面上，磕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然後整個人歪向一側，倒在便民超市門口的硬紙板上。
開槍的人上前一步，伸手從櫃子裡取出那個牛皮紙包裹，然後蹲下身，從趙剛的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地上用力一磕，手機碎裂。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晨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動趙剛額前的頭髮。
他的左手還保持著伸進櫃子取東西的姿勢，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臨死前最後的一瞬，還在拼命想抓住什麼。
而快遞櫃門上那個邊緣焦黑的彈孔，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中，則是像一隻死不瞑目的獨眼。
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樓，早上七點整。
林楠坐在自己那間己經變成“禁閉室”的辦公室裡，後背挺得筆首，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塊白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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